━━ 第23章 想睡她？ ━━

——你想和谁谈恋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别人不行, 我行。

周黎仿佛听见了"怦"的一声，是自己心跳炸开的嗓门。

她直直盯着他的双眸，两人的视线在空气里交汇。

她睫毛轻颤, 眸子里水光浮动。他眸色暗沉，幽黑深湛。

她只见他的喉结动了动, 心再一次提起, 满心期待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

电梯到达的声音却先一步传来。

"叮——"

男人的视线往一旁挪去, 周黎忍不住失落地垂下眸，仿佛满心热忱被当头吹了一股冷风。

下一秒, 却感觉手心一热, 她的手被他紧紧握住。

温热, 不容撼动。他微微用力，就将她牵到了自己身旁："过来。"

她猛地抬头，撞上他低垂的眸子。

他看着她，哑声道："一会儿人再撞到你。"

话说着，电梯里同时有几人下来, 步履匆匆从她身旁走过。

周黎："……"

等里面的人出来，他们再进去。电梯门不算宽，他自然松开了她的手, 让她先进。

电梯里还有几人。

一般这种情况就说明, 一会儿到一楼人会暴多。

这事儿她有经验，周黎径直走到角落里。

沈照自然站在她身旁。

电梯往上, 到一楼止步，果然不出她所料。

人暴多。

人群不顾一切地往里挤，沈照皱了下眉，身体微微往前侧了侧，帮她挡住前面挤过来的人。

瞬间, 周黎面前便被他隔离出一个独立的空间。

后方两侧是电梯的金属墙壁，身前两侧是他。

她忍不住悄悄抬眸，往他瞅去，视线落在他微微紧绷的下颌。

漂亮得惊人。

她忍不住就多看了一眼，结果他旋即察觉到，低头。

两人视线猝然撞上。

仿佛偷看他被当场捉住，周黎心虚了。

可她稳了这么多年，轻易不翻车，对上他的视线，她旋即眨了下眼睛，面不改色地问："你想站我此处吗？"

沈照："……"

"那下次你站里边，我站外边。"

"……"

……

五楼总算到了。

两人最后走出电梯。

周黎就是个精分。

面上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心里还纠结着他的话。多亏那一电梯的人，她的理智渐渐地回笼了几分。

这一路，她分析出他刚刚那句话里该有两种意思。

一种是，她不能和别人谈恋爱，只能跟他谈。

另一种是，别人都不能谈恋爱，只有他能谈。

那，到底哪个意思？

她当然希望是第一个啊，她都暗示他了，他要再不迈出一步，那就是顾蓉说的，不是蠢，就是拒绝。

他显然不蠢。

假如这样他还是第二种意思的话，那就是拒绝她了。

害。

单单是这样想着，她就认为好难过。

周黎苦恼地咬着下唇，心不在焉地走在他身旁。

没注意到男人忽然侧头，定定看着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片刻后，他温声问："想看什么电影？"

周黎这才抬头，往屏幕上扫去。

她选了部口碑比较好的国外电影，没有惊险刺激的大场面，可几次瞧见朋友圈里有人推荐。

两人去买水，周黎问沈照："想喝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沈照若有所思瞧着她："喝啥不重要，第二杯半价就行。"

周黎："……"

周黎忍了忍，没忍住："有个事儿，你可能不清楚。"

沈照："嗯？"

周黎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这个商场，它不叫第二份半价商场。"

沈照："……"

还没定好喝什么，周黎忽听远处传来一声："黎黎！"

她循声看去，入目的是居湉湉用力朝她挥手，一面大步往她走来。

手臂上还拽着个高大的男生。

居湉湉走到周黎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笑起来的时候，颊边两个小酒窝看起来好明显："你怎样会在此处？"

她说着，下意识往周黎身旁的男人看去。

看清他的样子，居湉湉眼里瞬间惊艳，呼吸也条件反射地一窒。

周黎看她这样就清楚，居湉湉认出沈照就是她口中彼不似纪随胜似纪随了。

她想起自己上次随口胡诌说沈照是个女的，生怕居湉湉当着他面说出来，待会儿沈照找她算账，便连忙扯开话题："你们也来看电影呢？"

居湉湉听见周黎问话，这才回过神来："啊，对，我们来看电影。"

她又飞快地看了沈照一眼，没好意思直接追问周黎，小心机一动，主动拉过后方的男生到周黎面前，大方地说："给你介绍下，我男朋友，叶瑾修。"

周黎："……"

这小心机，大可不必。

她一言难尽地盯着居湉湉。

居湉湉冲她眨了下双眸。

叶瑾修大方地和周黎两人打招呼，高高大大的大男孩，笑起来和居湉湉一样，颊边两个酒窝。

"你们好。"

周黎指了指沈照，温温吞吞地说："沈照。"

沈照的视线轻飘飘落在她头顶。

过了两秒，他望向居湉湉二人，轻点了下下颌："你们好。"

这仿佛领导莅临一般，高冷疏离的慰问。

周黎认为不大好意思，和居湉湉两人说："电影要开始了，我们先进去。"

居湉湉也不清楚是不是故意的，立刻追问："你们买的也是情侣场吗？说不定我们是一场哦。"

周黎："……"

她刚只顾着选电影，倒也没有特意去选情侣电影，该不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是居湉湉这么问，她心思微微一动。

想着，她飞快地转头，瞅了身边的男人一眼，又回头望向居湉湉："不是。"

居湉湉"啊"了一声，略显意兴阑珊。

周黎抬头挺胸，一本正经甩锅："主要是因为，我们单位除了老板，其他人都禁止谈恋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掷地有声。

周黎只觉一道紧.窒的目光旋即往她看来。

居湉湉二人也是一脸懵逼。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在场三人："？"

周黎面不改色，理直气壮道："他刚刚自己和我说的，别人都不行，只有他行。"

……

不久检票入场，周黎安静地走在沈照身旁，跟着他找位子坐定。

电影还没开场，灯光还亮着，周围有说话声。

周黎闭着嘴巴，默不吭声。

她有点失落。

她刚刚故意那样说，只是想排除一种可能。

那种心态，就好比女孩子说自己胖了，其实有时候不是想让别人附和：对，你真的胖了。相反，她可能只是想听一句：没有，你还是很瘦。

她只是想听他的否认而已。

可是沈照没吱声，他没有否认。

那就是默认吧。

还真的是这样——除了他，别人都不许谈恋爱，包括她。

她今晚都做得这么明显了，他还默认，那就是拒绝了吧。

正如所料，沈照没疯，沈照不会喜欢她。

周黎闷闷不乐地垂着眸。

"在想啥？"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微低，"怎样不说话？"

"在想，"周黎没有看他，轻缓地呼出一口气，"等别人发疯正如所料不现实。"

"……"

沈照忽地侧开头，轻笑一声。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过了会儿，他又望向她，语气很轻，像是在纵容："咱们可说好不怼人的。"

周黎抬起眸子，瞅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怼人了？我今天都没有怼人，我当天可善解人意了。"

说完又忽然想起来："不对，我啥时候和你说好了？"

沈照轻哂一声："实习要求还依稀记得不？会说话，不怼人，你来了就是默认同意。"

"……"

"还有，你今天一贯在怼我。"男人的嗓音忽地喑哑了几分，直直看着她，"怼得我话都说不清楚了。"

周黎怔住，茫然地眨了下双眸："有吗？"

"有。"

"哪句？"

男人漆黑的眸子定定紧盯着她，几秒后，他喉结轻轻滚了滚，哑声道："别人不行，我可以。"

周黎心头猛地一跳。

才万念俱灰下去的一颗心，刹那间再次蹦到了喉咙口。

她紧了紧手心，看着他，睫毛轻颤。

男人的眸子颜色很深，望不到尽头。

四目相对，过了好一会儿，他低道："我才，少说了一个字。"

"什，什么？"

空气沉寂了一秒还是两秒，一位字落在她耳边。

"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像是被什么东西肆虐而过，周黎脑子里刹那间只剩下一片空白，她呆呆看着他。

男人的嗓音缓慢而笃定："和别人不行，和我可以。"

——你想和谁谈恋爱？

不是，别人不行，我可以。

而是，和别人不行，和我行。

周黎这下真的瞧见了烟花。

就在他漆黑的瞳仁里，一簇簇绽放，五光十色，璀璨夺目。

被他双眸里的光彩蛊惑似的，她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周遭却倏然暗下。

电影开始了。

她回过神来，又有些意兴阑珊，将目光转回屏幕，看电影。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两个多小时的电影，周黎觉得自己也就看到个一句话简介。

唯一看进去的细节是，男主伪造学历给富家女做家庭老师，有意勾引，极为油腻地去握富家女的手，在富家女警觉不妥后，又旋即以一通心灵鸡汤灌之，彻底将人给迷住了。

周黎瞧见这里，忍不住扯了扯唇。

这时，她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嗤。

男人的嗓音很轻很慢，不屑，又像是在调侃："智——障——"

周黎忽然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她对他说的话——

"你想清楚，我上个家庭老师是怎样被辞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