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燃烧时的剧痛,那种骨肉成灰的感觉让齐思很确定自己死了,只是在意识将消未消之际,齐思恍惚间听到有佛音响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世间之人,乐中见苦,常见无常,我见无我,净见不净,是名颠倒。"
"大自在故名为我。"
"我者即是如来藏义,一切众生悉有佛性,即是我义。"
"世间空苦、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明虽灭尽,灯炉犹存,明虽灭尽,灯炉犹存,明虽灭尽,灯炉犹存..."
当所有人的目光拂袖而去后,刚才大战的位置,一点金光蓦然自虚空中显现。
金光出现后,原本汹涌澎湃的海面,瞬间宁静下来,这片海域所有生物,全都在海面下瑟瑟发抖,表示臣服。
虽然那点金光出现的足够小心翼翼,但当它出现时,英爵那位观赏一整夜的老板,欧洲黑暗议会地下总部未知之地,梵蒂冈教皇手中的"神圣权杖",包括道德宗"窥天镜"在内,所有有资格碰触到彼力量的物品或者人员,即将心有所感。
齐思快被搬空的卧室里,一卷竹册就那么赤裸裸的在床头扔着,似乎所有的教会人员都和瞎了一样对它视而不见,竹册突然消失,又一次出现时早就是那粒金光上空,竹册打开后,下方那粒金光在这样东西世界的微小涟漪,全部消失不见,只有距离最近的老约翰又一次把目光投向这里,只是打量许久,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此时...才听完佛经的齐思,又开始听起了道家讲义,可这次感觉要亲切太多,毕竟是老祖亲讲...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往生。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恍惚之间,随着那位看不清面容的老者坐在高台上讲述,齐思感觉似乎自己的过去逐渐剥离,似乎将要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自己原本混沌的思维也逐渐清晰。
于虚空中出现的那粒金光外围突然燃起了火焰,正是刚才将齐思烧干净的凤凰天火,火焰由火苗渐渐地膨胀到汽油桶大小,之后在收缩的同时,延伸出了四肢和脑袋,散落四周的灵魂碎片飞速聚集,在一个差不多足球那么大,缩小版的齐思进入这团人形火焰后,原本充气娃娃一样僵硬的火焰似乎蓦然拥有了人工智能,片刻后,蠕动的火焰重新变成了齐思原本的样子。
齐思先是低头攥紧拳头,感受着手上真实传来的握力,又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有痛感,立在空中,感受着风吹裤裆的清凉,终于不确定的说道:"我似乎,烧成灰后,又复活了?"
一位懒洋洋的嗓门,大梦初醒般自心间响起:"啊~是啊,你又活过来了。"
"谁?!"齐思悚然一惊,扬手一招,赤霄并未像往常一样出现在手中,然而让齐思意外的是,一把由水灵力凝聚的青色长剑却突兀的出现在自己手中,齐思诧异的发现自己对灵气掌控度,很大的提升了。
"你的剑已经没了。"彼声音继续说:"不要这么惶恐,明明是我救了你,不然你可就真的死在那位副裁判长手上了。"
齐思此刻听出来了,这个嗓门是从自己体内发出的,连忙神魂内视,这一内视不要紧,以神魂进入自己体内的齐思,惊讶的发现体内气海处多了一颗美貌的金色圆珠。
"金丹?"齐思兴奋的打量着这样东西新出现的东西,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或者说仙丹更准确一些。"彼声音从后方传来。
"唧唧唧!"这样东西震怒的嗓门有些像赤霄剑的剑灵。
魂体金里透红的齐思连忙转身,瞧见一位高冠傅带,赤着脚丫子的懒散帅哥正盘腿坐在地面,逗弄着面前一个小鸡仔一样的东西。
"是前辈救了我吗?"
"不然呢?这只小鸡仔?叫什么叫,没听过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吗,嘿,你还啄我?"
随后像是又有些不是那么肯定的小声补充道:"没联想到《道德经》也在,即使很可能会护你性命,但总归没有我出手来的稳妥。"
"对了,你先把脑袋上彼竹册收了吧,现在有它帮忙遮掩气息,没人行发现此处发生了啥。"
齐思闻言抬头看到自己熟悉的那卷竹册此时正自己脑袋顶上飘着,刚伸手去拿,竹册就自动卷在一起乖巧的跑到了自己手里。
正当齐思不好意思于全身赤裸,只能拿在手里的时候,这卷竹册又消失不见,出现在了齐思金丹旁边,还是那么平平无奇的样子,但救了自己那位眼睛都绿了,和里昂瞧见绝色美女的表情一毛一样。
除了赤霄剑,唯一留下的这本《道德经》,还是当初小张秘书死活不拿,说这东西道德宗弟子人手一本,要自己留着没事多读读,现在看来,犹如不是那么回事啊...
"前辈,这卷竹册?"
"你家老祖当年留下的《道德经》原本,好东西,真正的好东西,啧啧,这东西都给你这么个小屁孩带着,我都不清楚该怎样说了,可这倒是符合你们宗门的一贯作风,不像其他几家,抠抠搜搜。"像是是察觉到自己目光有些失态,连忙又补充道"你放心,这卷竹册上早就有你的命魂印记,别人抢不走,更何况只要能认出来的,也没那个胆子抢。"
"《道德经》原本吗..."齐思心意微动,那卷竹册又瞬间出现在自己神魂的手中,翻开后,里面还是那些早已看了许多遍的熟悉话语,时隔多年,齐思拿着竹册,再次有了家的感觉,这个世界,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
几声叽叽喳喳的叫声打断了齐思的思绪,齐思盯着面前那个想要飞却飞不高的小鸡仔,试探性追问道:"前辈,那只...凤凰,是我赤霄剑的剑灵吗?"
"别老前辈前辈的,让你喊得我老是想回忆前半辈子,你看我现在沦落到先是在你母亲的神魂里寄生,现在又在你这借宿,所以以前也不是啥愉快的回忆,你就别前辈前辈的喊了,我,赫连昊昊,你就喊我赫连大哥或者昊哥吧。"
齐思连忙追问道:"您知道我母亲的事情?"
赫连昊昊抓着命运的后勃颈,把小凤凰往身后一扔,正色道:"这事儿说来就有点话长了。"
"那还是我在仙界时候的事儿。"
虽然猜到了几分,这种死而复生,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修士能有的手段,但从面前这位口中真正说出,还是让齐思震惊不已。
"我呢,在仙界事情也不多,不像你们道德宗那群大爷,家大业大,扛着把仙剑到处征战四方。"
"前辈怎样知道我来自道德宗,是只因这卷竹册吗?其实说起来,我母亲的确是道德宗门下,我只是学了‘三生诀’,还未正式入门。"
"无所谓了,道德宗不是那种讲究仪式的迂腐门派,这不连《道德经》原本都给你了嘛。"赫连昊昊摆了摆手,"而且你功诀运转时那份天地大道的加持,只有道德宗这样于这方天地有大功德的‘三生诀’有这样东西效果,其他门派还差点。"
"做为一名闲散仙人,我就无聊想回这里看看,结果返回的时候出了点岔子,若干个臭不要脸的仇家得到消息找上门来,结果就是我差点神魂俱灭,就剩一点本命灵光,可好歹赶回来了,最后降落在遇到你母亲的那个地方。"
"您是说‘恶魔遗迹’?"
赫连昊昊哈哈笑着说:"你们是这么给彼地方取名的吗,不过彼处有我和那几位战斗的法力残留,对你们人间界的修士的确太过危险,后来去的那两位应该是你父母吧?"
"不得不说你妈的确是个天才,明明早就自废修为,信仰了耶稣那小子,结果还能凭着以前在道德宗打下的底子,硬是以圣器为阵基,引导左右残余的仙灵力, 布了个‘四象伏魔’阵,硬生生开辟了一条通路,闯到了战场里面,我也是趁此期间拼着最后一口气附到了你母亲的神魂里,可也没来得及待太久阵式就撑不住了,只在彼大和尚那边捡了几样东西,刚才那本《涅槃经》就是其中之一。"
"你父母从里面出来后,力道基本所剩无几,在拿起圣器的时候,遭到了伏击..."
"您还依稀记得那人的样子吗?"齐思平静问道,只是神魂上突然燃起了红色火焰。
赫连昊昊叹气道:"我只有一点点真灵未灭,对外界几乎没有多余的力道感知,在最后只模糊察觉到,你父亲燃烧生命在那人胸前最后留下了一道伤口。"
齐思认真行了一礼,"有劳您,起码线索又多了一条。"
"其实该道谢的是我,那天你放学回家,我从你母亲到了你身上,此后真灵一贯在渐渐地消磨,可能天不绝我赫连,你后来修习了道德宗的功诀,包括在教会祈祷获得的圣力,其实大半都被我吸收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齐思追问道:"那这些年下来,您伤势恢复的如何了?"
"只是让我的真灵修复,行透过你了解一下你左右的生活而已,你们人间界修炼的灵力,能量级别太低,直到刚才,我感应到《涅槃经》上残留的不灭佛力,吸收之后才有力量帮你用凤血重新塑身。"
"当年您还无力吸收吗?"
"抱歉..."赫连昊昊郁闷的想着,我都有多少年没给人道过歉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所说的那个‘恶魔遗迹’对我有非常大的压制,不然以彼处残留的力道,我早就恢复了。"
沉默须臾,齐思身上的火焰慢慢平复,消失无形,"能说一下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这可就是我的大手笔了。"赫连昊昊兴奋道:"佛教《涅槃经》和凤血这样的绝配,加上彼老和尚佛力的催动,让你涅槃重生了,这个有着仙界力道构成的金丹,就当我这些年暂住的利息了,你以后催动法术的威力起码高了五成,除此之外还有个最大的好处,你刚才已经‘死’了,也就是说,天劫这个东西,对你来说已经不存在了。"
"您说啥?!"齐思是真的有点震惊了,修士最为惧怕,稍有不慎就身死道消的四九天劫,就这么没了?
"等等,没有天劫,我怎样丹碎出婴?不会一辈子卡在金丹境吧。"
"哈哈哈哈。"一阵特别不好意思的大笑后,"问的好,原本真的差点给你卡死,可所幸有这卷竹册,现在你其实行看做是新的一世,你金丹里现在孕育的不是元婴,早就变成了你过去一世的前世身,等你斩掉之后,比元婴还猛。"
"您别说,从刚才开始,我的确一贯认为金丹里好像有另一个自己在。"
"别您啊您的,搞得我年纪很大一样,不是说了吗,喊哥。"
齐思犹疑喊道:"昊...昊哥。"
"这才对吗。"赫连昊昊满意的笑着,还是当大哥的感觉爽。
以前在仙界,人家都是喊我赫连帝君,或者昊帝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