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章 先镇住于禁 ━━

朝着宛城方向，一排排鹿角密密麻麻的排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距鹿角不远的一处小山坡上，站着一员曹将。

他脸庞微黑，顶着凌冽的寒风屹立，犹如一座雕塑似得动也不动。

山坡上的这位将军不是别人，正是才带兵进攻过青州军的于禁。

正望着山下曹军布置防线，一个校尉跑了上来。

"将军，刚得到消息，孙观在曹公彼处狠狠告了一状！"校尉抱拳对于禁说。

"告我什么？"于禁冷冷说道："难道要告我，青州军袭扰百姓，被我给驱散了？"

"曹公并不知道这些。"校尉说道："将军还是去向曹公解释一下比较好。"

"张绣还在虎视眈眈，我这时候要是走了，防线没能布置通通，万一他再打过来，责任谁担？"于禁说："过几天我自然会去向曹公禀明这件事！"

正和校尉说着话，一位士兵跑了上来："启禀将军，二公子求见！"

"二公子？"于禁一愣，看了校尉一眼，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他来干啥？"

"应该是曹公让他来的。"校尉说道："将军还是见上一见。"

"这位二公子，以前是个病秧子。"于禁有些轻蔑的说："不知道这次怎样了，撞了个大运，竟然让他救下曹公。看来曹公对他是比较倚重了，不见的确不太好！"

"和我一起去见二公子。"于禁招呼了校尉一声。

俩人带着几名士兵，迎下山坡。

曹铄这时已经在山坡下等着。

见于禁过来，他老远就抱拳笑道："曹铄见过于将军！"

"二公子，有礼了！"于禁拱了拱手："听说你才护送曹公回到军中，怎样有闲暇来我此处？"

"我来这里做什么，将军难道不知？"曹铄追问道。

于禁说："我确实不知道二公子何故来此处。"

"将军既然不清楚，那我来也就没什么意思了。"曹铄又一次拱了下手："告辞！"

他转过身就要走。

即使已经决定部署好防线再去见曹操，于禁对孙观告他一状并不是不挂念，连忙说："二公子留步！"

"怎么了？"曹铄回头看着他追问道："难道将军想起我为啥要来？"

"是不是为了青州军？"于禁问道。

"原来将军清楚这件事。"曹铄说："我来此处也就是替父亲问一句，既然将军知道，孙观应该没有撒谎，先告辞了！"

他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于禁反倒不能让他走了。

孙观告状，于禁并不担心。

顶多过两天去见曹操，当面解释一下，再反过来凶狠地告青州军一状，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曹铄要是跑回去在曹操面前说点啥，恐怕他就解释不清了。

"二公子请留步，我话还没说完。"于禁说道："带兵讨伐青州军确实有这件事，但是事出有因……"

"事出有因就攻打友军？"曹铄打断了他："张绣正在作乱，父亲还没脱离险境，将军又惹了青州军。要清楚，青州军可都是当年的黄巾贼，即使投靠了曹家，匪性却还没退。万一把他们给逼反了，这样东西罪责是将军担，还是让家父担？"

进攻青州军的时候，于禁并没想过这么多。

听了曹铄的一番话，他顿时惊的满头冷汗。

青州军人数众多，即使战斗力不如曹操嫡系，真要闹起事来，和张绣相互呼应，还真会惹出不小的麻烦。

"公子……"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于禁说："青州军祸乱百姓，任由他们胡来，恐怕会激起民变……"

"民变和乱军，哪个危害更大？"曹铄打断了他。

于禁一时无言。

民变的确是个大麻烦，但是只有锄头、铲子的乱民，所造成的危害远远不如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

曹铄一句话点醒了于禁。

于禁满脸错愕的说道："这么说来，倒是我错了？"

"不能说将军错，至少也不对！"曹铄说道："青州军残害百姓，将军行威胁，行恫吓，唯独不能真的进攻！"

"可是……"

"没啥可是。"曹铄说："将军这次是给父亲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难题！惩治将军，父亲就是纵容青州军作乱。不惩治将军，青州军必定心中不服。"

"怎样办？"于禁这才慌了，对曹铄的态度顿时也有所改变，他连忙说："还请二公子在曹公面前多为末将美言几句。"

"美言百句也没用。"曹铄说："可我却有个办法，行给父亲一个台阶，也能让将军度摆脱这次的麻烦。"

"请二公子明示。"于禁再没有起初的倨傲，向曹铄行了一礼。

"守住工事安排一个靠得住的人。"看了一眼此时正构建的守住工事，曹铄说："将军尽快去见父亲，不要等父亲问起，先告青州军祸乱百姓，极力请父亲剿灭青州军！"

"本来就是只因我进攻了青州军闹起这件事。"于禁一愣："这么一来，和青州军之间，不是更加难以相处？"

"人都杀了，于将军难道还想和青州军重归于好？"曹铄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给父亲一位台阶。对将军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和孙观各自不追究对方，把这件事给按下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要不是公子提醒，我差点坏了大事。"于禁说："公子今天帮了大忙，以后要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开口。"

"以后麻烦将军的地方肯定不少。"曹铄拱了拱手说："这件事出了之后，将军没有最先去向父亲禀报，总得有个说法。我这就回去呈禀父亲，就说将军正在整备防务，以免张绣追击而来。"

"二公子帮了我这么大个忙，怎样能连顿饭不吃就走？"于禁说道："军中没什么好酒菜，我让兵士去弄点野味，你我喝两盏再走不迟。"

"那时候再回去，还真是迟了。"曹铄说："有些事早办比晚办要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既然如此，等到回了许都，我再请公子喝酒。"于禁回了一礼，亲自上前为曹铄牵着缰绳，把他扶上了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