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三章 绝命马戏团（五） ━━

通过血迹的溅洒情况和伤口的切面，我判定出冯驰骋被一柄飞刀所杀，老吕对此表示赞同，不过唐振国提出了一点值得我们思考。他说能将飞刀技术练成一刀取人性命的，绝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必然是通过了甚是专业和严苛的长期训练才能达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追问道："你清楚哪些人拥有这样的能耐吗？"

唐振国摇了摇头说："在我所认识的人中，除了我自己和唐智杰，我实在想不到其他人。"

"嗯！"我点了点头。思索着唐振国的话，自然唐振国绝不会是杀害冯驰骋的凶手，他有最完美的不在场人证，那就是我。那么唐智杰呢？一个地方马戏团的飞刀手与一位才回国的美籍华人会有啥联系呢？或者是出现第三个我们不为所知的飞刀手？现在很难得出结论。

之后，我在这间大约有70平方米的别墅客厅中走了一圈，根据死者倒下的位置，我推断出凶手释放凶器的地点。

大约在离凶手4米远的位置，是一面落地窗，而窗前悬挂着精美而厚重的窗帘，这窗帘一贯垂到地面，假如有人躲在后面，是极难发现的。

于是我对老吕说："你看那一面窗帘，凶手很有可能就是躲在窗帘后面，等待时机，紧接着忽然跳出，对死者进行了致命一击。"

老吕便走向窗帘，拉开看了看，说："这窗帘又不透光，凶手如何能清楚被害者是背对自己？"

我说："这说明还有帮凶，这人肯定与死者熟识，两人很可能在客厅中攀谈，当死者背对窗帘时，帮凶行通过咳嗽或者其他约定好的声响方式，提醒凶手。此时凶手再跃到窗帘外杀人。"

"会不会只有凶手一人，当他露出要杀人的姿态时，死者受惊吓，转身逃跑，凶手再在其后方释放飞刀，给予致命一击。你看死者卧倒的朝向，不是正对着大门吗？"老吕提出了质疑。

我说："这一点我也联想到过。不过你来看，死者卧倒的姿势很明显是失去意识后很自然的倒地，他的两只手紧贴躯干，双脚并拢，可见是在站立的情况下倒地的。面上也没有惊恐的表现，说明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失去意识，于是面部表情比较正常。这些都很好的说明，死者死前没有奔跑和受到惊吓。"

老吕说："那么这样东西案子的凶手至少有两人以上了。"

我说："是的。而且这些人甚是谨慎，正如你所说，他们在别墅内没有留下脚印，甚至在被害者死后，他们也没有踩到死者溅散在四周的血迹。我们已经很小心了，然而要检查尸体，还是会无意间踩到左右的血渍。那么问题来了，现场是没有凶器的，凶手是通过什么手段，在没有踩到地面血渍的情况下，把凶器取走的？如果是用手直接取凶器，你看这些溅洒在地面的血渍，无论站在哪个方向，都会踩到血渍吧！"

老吕打量了一下说道："取凶器的确做不到靠近尸体而不留下痕迹。"

唐振国凑上来说了一句："会不会是踩在死者背上？"

我摇头说："更不可能，且不说死者背上有血渍，就看死者身着的黑色呢子大衣，踩踏痕迹是很容易体现在这衣服上的。"

唐振国轻缓地点头，又说："我知道一种方法，能不用手取回飞刀。"

我说："说来听听！"

唐振国说："我们练习飞刀的时候，同时会练习接飞刀，然而一位人如何练习接飞刀呢？便就用三条结实的软绳拧成一条绳子，并用我们特有的打结方式绑在飞刀柄上，这样飞刀就能做到自己扔出去，再从靶子上拉返回，同时练习了接飞刀。"

老吕连忙说："哦，那凶器很有可能也是这样给拉回来的。"

唐振国这一说法提醒了我，我连忙再打量了一下溅洒的血迹，这一说法得到了证实。只因从伤口到背部的确有一些不一样的血液溅洒痕迹，这种痕迹正如在盛满水的盆子里放上布条的一端，紧接着用力将布条从水盆旁拖拽出来后，溅洒的水滴一般。

这样一来，杀人手法和凶器回收的方法都早就破解。然而屋内没有留下任何凶手的痕迹，这一点就很让人头痛了。

我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更何况洛卡尔物质交换定律告诉我们，犯罪行为人只要实施犯罪行为，必然会在犯罪现场直接或间接地作用于被侵害客体及其周围环境，会自觉或不自觉地遗留下痕迹。

屋内没有留下痕迹，那么屋外呢？老吕说小院里没有发现可疑脚印，难道他们是飞进来的，这显然不可能。好吧，脚印我现在不清楚凶手是如何隐藏的，然而有一种痕迹肯定是无法隐藏的，那就是车轮印，除非他们是步行上山。

我走出别墅，来到篱笆外，这片空地上斑驳的留下许多车轮的痕迹。我蹲下身子，一条痕迹一条痕迹的与现场车辆进行对比和排除，终于，让我发现了与现场车俩不同，而且很新的车轮印记。这条印记在空地的终点早就被一辆警车架住，我让那辆警车挪开，因为我要根据这条车轮痕迹找到左右的鞋印。

当警车挪开后，这片泥地早就很是凌乱，脚印和车痕交错覆盖，特别是车痕，后车的车痕几乎将前车的车痕全部碾压覆盖了。不过周边的脚印还是很清晰的，其中有若干个小脚印让我甚是感兴趣，我测量了一下，脚印长24.7厘米，估计此人身高不会超过160公分，该在158公分左右，是女人的可能性很大，当然不排除小个子男人和未成年人。这脚印出现的位置在车痕的左边，几乎在车痕的尽头，那这样东西小脚印肯定是司机留下的，就排除了未成年人。便我大声向周围的喊道："驾车上来的有女司机或者身高在160公分以下的男司机吗？"

干警们交流了一下，没有符合的人，看来这是之前上来的人留下的。

跟着这对脚印，我顺着篱笆墙向前走，当绕到别墅后面时，我发现此处有个锁上的后门，脚印此时消失。显然，有人从这后门进去了。

可是怪就怪在，这小脚印打了几个转就不见了。不过在旁边错乱的脚印中，我发现了一对很深的脚印，这对脚印明显有去有回。这脚印长29.1厘米，推断身高在176左右，从步幅长度推断，是一位男人。

我赶紧一路小跑，从篱笆大门进入院子，绕过别墅，找到了这个后门。后门离别墅的大理石路面距离不到三米，而连接后门与别墅大理石路面的是一条镶满鹅卵石的小路，这种小路上很难留下脚印，即使留下了，也是残缺不全，况且这小路还被人用水冲刷过。

盯着这一切，我笑了笑。心中暗道：犯罪分子即使极力的掩盖别墅内的脚印，但是别墅外泥泞地面的脚印他们没办法掩盖，估计他们内心是抱有一种侥幸的心态，只要不在别墅内发现犯罪痕迹，其他地方的痕迹，警察就很难发现了。多么愚蠢。

于是我叫来老吕，指着我发现的车痕、小脚印和深脚印说："这三个痕迹一定要做好记录，是罪犯留下的最重要的现场证据。更何况从罪犯进入别墅的行动轨迹来看。是一位身高在176公分以上的男人，背着一位身高在158公分左右的女人进去的，我姑且说是背着的女人，因为一个男人去背另一个小个子男人进屋，我认为没有一位男人背一个女人进屋合理。要最终确认小个子的性别，行把小脚印给王老师看一看。"

老吕点了点头。

我继续说："还有一点，他们的行动轨迹很明确，很有指向性，显然对这间别墅很熟悉。搜索凶手的范围就可以围绕与别墅有关的人进行。当然，冯驰骋的死对什么人最有利，大家都心知肚明了。"

老吕是个急性子，他听我这么一说，连忙去把‘冯庄’别墅的管家喊来，追问道："你们家二公子和三小姐的身高多少？"

管家皱着眉说道："我又没量过，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