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情况下瞧见人类,我们都很诧异。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苍途当机立断,举起了枪。
他瞄准了那个挥动黄色布的人。
我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开枪,可是他随即又放下了手里的武器,沉稳的说:"安全,走!"
那"滴滴"的警笛又响了两声,简直震耳欲聋,那群丧尸更加的兴奋疯狂,叫喊声更加凄厉刺耳。
我们趁机排好队形,我和王一片在中间位置,苍途打头,卡尔殿后,朝着这栋四层小楼跑去。
路过那一人高的尖刺栅栏时,我特意瞧了一眼那辆车,像是有人将它点着了,它的内饰焦黑,犹如爆炸过。
可是周围却没有任何燃烧和爆炸的痕迹,只有这样东西车,很突兀。
"小心!"王一片拽了我一把,我看着面前锋利的尖刺,才差点撞上去,幸好有他。
"谢谢。"我说道,后怕不已。
我们小心翼翼的在这好几道栅栏中穿行,不得不承认,虽然这种防御方式很原始,但确实很有效果,灵巧的活人尚且穿梭不易,更不要说行动呆滞笨拙的丧尸了,看那些扎在尖刺上的丧尸就知道了。
这栋小楼和左右的建筑比起来,简直太迷你了,又小又矮,看起来也没什么特殊的。
灰突突的门脸,空白的牌匾也比旁边的小了好几圈。
我们还没到达小楼,门就早就开了。
开门的,是刚刚对着我们叫喊的人,一个年少小伙子。
他这一开门,苍途和K瞬间就举起了枪,瞄准小伙子的头和胸口。
小伙子吓了一跳,连忙举起双手,说:"别开枪别开枪!自己人!"
我心中暗道,谁跟你是自己人。
苍途哼了一声,大概也这样东西意思吧,随即说道:"你让开路,我们要进去!"
那小伙子大概是被这阵仗吓到了,举起的双手微微颤抖,我这才看见,他手里的黄色布,居然是条海绵宝宝的内裤!他顺从地走出门,退到边,给我们让开了路。
苍途的做法没问题,事后我回忆起这一段经历,沉沉地地感觉,和苍途这样一队大兵分到一组,真是上辈子的造化。
我自认为工作经验丰富,对人的警惕性也很高,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我想不到丝毫不设防,甚至见到这样东西幸存者,有一种冲上去抱住他的冲动!
我摇摇头,暗自嘲笑自己还是太嫩了。
可嫩点也好。
我们鱼贯而入,发现屋里没有人了。
苍途仍然没有放下枪,指着小伙子,示意他进门,并把门关上。
"你们这是干嘛啊?"他语气很不满。
这小伙子个头不高,圆脸,长着一副聪明面孔,透着藏不住的机灵。
"你是谁?"苍途追问道。
"我是孙斯,孙悟空的孙,斯文的斯,我是一名机械电子工程师!我是第五组的!"他急忙解释道,语气倒还算轻快。
"孙斯……"我仿佛有点印象,在四爱研究基地里,好像听过这名字。
"你队友呢?"苍途继续问道。
"他们在楼上!"
"若干个人?"
"就一位!"
"带路!"
我认为苍途对他有点苛刻了,然而看苍途的模样,很坚定的端着武器,谨慎的目光端详左右又紧盯着孙斯,丝毫没有放松。
楼里没有电梯,在屋内的两侧,有盘旋而上的楼梯。
我这时才开始端详这样东西小又窄的门厅,四周挂着几乎覆盖了全数墙壁的屏幕一样的东西,在正门对面,有一扇高高的金属栏杆的门,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么。
孙斯战战兢兢的走在前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你们是谁啊?怎样这样啊?才看你们有危险,才拉动警报,救你们过来的。"
"是你弄出的彼铃声?"我追问道。
"是啊,这楼上有一位控制器,控制着那些警铃。"他很欢快地回答。
说着我们来到了二楼,老丁和卡尔、K都端着枪,我和王一片跟在最后面,倒没有多设防。
上了楼梯,只有左右两间屋子,都开着门。
墙壁斑驳,像是褪了颜色,地面湿哒哒的,右边的屋内里不断的有水流淌出来,流到走廊上。
左侧的屋内里探出来半个人影,扶着门框战战兢兢的盯着我们。
这大概是个中年女人吧,从她的样子,实在是看不出年龄!她瘦弱得惊人,像是浑身只有骨头,没有一丝肉,细看她的皮肤,都耷拉着,像是松松垮垮的麻袋,套在了一副骨架上。
苍途示意她躲到边去,又把楼上楼下所有的屋内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危险,这才解除了‘紧急状态’,气氛缓和了许多。
我们鱼贯而入左边的房间,房间不大,然而看起来很舒适,一张大而厚实的地毯覆盖了整个地面,踩上去软绵绵的,一张简洁又大气的办公桌,已经被推到了墙角。
地面散落着一位装备包,露着几件衣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右侧不停的漏水的屋内是一个盥洗室,我们都很高兴!到底还是行将身上那些恶心难闻的东西洗掉了!
"简单洗洗就行,说不定还得用这味儿救命。"苍途没有加入清洗行列,他站在门前,仍然保持着警惕,他的眼睛一时一刻没有拂袖而去这一男一女。
马马虎虎的洗了把脸,又把身上挂着的,粘着的‘东西’大概清洗掉,我们回到了有地毯的那间屋子。
累了半天,我们坐在软地毯上,休整休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们啥情况?你们的队友呢?"我看那女人实在是瘦的可怜,尽可能在语气上保持最大的善意。
"就剩我们俩了……"孙斯哭丧着脸,到语气还算坚强,说了一句很残忍的话:"很可能,马上就剩我了。"
他没有避讳这样东西女人,只是说出了事实。
彼女人像是早就没有力气说话了,她靠着孙斯,渐渐地的喘息着。
"别人都……?"
"我们一进到这个城里,就遭遇了外面那些怪物的袭击,后来全城都被大火烧了,我们躲在房间里,街道全都燃烧起来了,那些怪物也都没有了,大火熄灭之后,我们以为安全了!但是那些怪物又出来了!天上那个洞,也重新出现!更何况,天上的那些恶魔,也开始袭击我们!街道上全都是各种怪物……我们的研发组朱队长也牺牲了,副队长也走失了,负责保护我们的安保队,嫌弃我们太累赘了,抢了我们的补给和装备,把我们丢在这里,自己跑了!"孙斯越说越激动,浑身颤抖着,小脸憋的通红。
人性最经不起考验。
我瞥了一眼苍途,在想他是不是也会在危难关头抛弃我们。
苍途听了这些,只是轻蔑的笑了笑。
"你们是第五组,那你们应该已经进来有小半个月了吧!有没有遇到其他队员?"我继续追问道。
"没有,你们是头一个!"他有点兴奋,他一定是一位很乐观的人,不然经历了这么多天的孤立无援,语气中怎样会没有一丝绝望呢?
"她……"我指着那个女人,问道:"是饿的吗?"
"我不晓得怎么回事!"孙斯叫道:"谁能饿成这样东西样子啊?再说,吃的我们也不缺……"
"不缺?你们的补给不是被抢走了吗?"苍途插话问道。
"是啊!然而……"孙斯忽然狡黠地一笑,指了指楼上,"上面有食堂。"
王一片轻缓地的咦了一声,起身朝外走去。
卡尔也想动身,我拉住了他,给了他一位笑脸:"让他自己去看看吧。"
我其实是不想让他和王一片独处,免得出现冲突,节外生枝。
卡尔撇撇嘴,又坐定了。
"你会用这里的设备吗?"我接着问孙斯。
"哼哼,我可是业内小有名气的,这种程度的智能设备,即使比较高深,然而我还是搞清楚了!"
"那你可挺厉害。对了,此处是23世纪吗?"
所有人都因为我这一句提问,而倍加精神。
大家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这到底是啥年代,我们是否穿越了。
孙斯身旁的那个女人,似乎一直在听着我们的谈话,我偶尔关注她一眼,总认为她脆弱的吓人。
是生了啥病吗?
有啥病会让人这幅模样而不死呢?
"这就是穿越!那牌子上都写着呢,23世纪!"老丁激动地说。
"对对对!"卡尔附和着。
"可是,宁醇很强烈的表示反对啊……"我说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老头子,满口胡言乱语的!"老丁不耐烦的说,"他的话,不能信的。"
"他说是神,我觉得很有道理。"K说道。
我愣了一下,大概K是个虔诚的教徒吧,不清楚具体哪个教派。
"那此处就一定是23世纪了!我们穿越了!"孙斯有点兴奋,他抱着膝盖一颤一颤的前后晃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我看着他这副乐天的样子,倒有点被传染了,心情像是好了不少。
这时,突然有一支强有力的枯手,像钳子一般,死死的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吓了一跳!是彼瘦女人。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她正挣扎着撑起身体,另一只枯手像僵尸一样,攀上了我的肩!
我假如不是瞧见她的表情,还以为她诈尸了!
我本能的想纵身跃起来逃脱她的束缚,可是她的力气出奇的大,死死的钳住了我的肩和手腕!
我盯着她的脸,她瞪着大双眸,枯黄的面上没有一丝肌肉,只有高高的颧骨和灰黄的皮肤,她的嘴巴半张着,像极了丧尸!
可是她的眼神中……
我瞧见她的泪水从大大的双眸中夺眶而出,大滴大滴的落到我的身上。
那是一种只有人类才能拥有的眼神,充满了无助和焦急……
我愣住了。
她扑了上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我扑倒。
她在我耳边,用沙哑而微弱的声音奋力说着啥。
那声音,似乎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呐喊声……
她说:"角斗场……这是……角斗场……"
我被她压在身下,她长长的头发几乎覆盖了我的整张脸。
"啥?你说啥?"我大声问道,打算把她从我身上推开。
可是她发出一声轻缓地的叹息,没有再说话。
她又轻轻的叹了口气……
没有了进气的嗓门。
这时我感觉到周围的人想把她从我身上拽下来,可是她的手仍旧死死的攥着我,不肯松劲儿。
孙斯也在旁边拉着,不停的说着:"吕姐,你快松开啊,快松开。"
苍途上来就是一脚,不顾对方是一位瘦弱不堪的女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清楚是被苍途踹的,还是本身她就早就没了波动,当孙斯上前把她扶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永远离世了。
她的双眸安详的闭着。
孙斯嚎啕大哭起来,想立起身来来和苍途拼命,但打量了一下他一身腱子肉,再看看自己羸弱的身躯,只能抱着吕姑娘抹着眼泪。
忽然,吕姑娘的身体散发出浓烈的异香……
像极了我们之前在那些房间里闻到的香味!
吕姑娘身上的味道越来越浓,之后渐渐地的……
她化作了一阵阵紫金色的烟雾,像一条条长长的丝带飘舞在空中。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盯着这些流光溢彩的烟雾飘到了墙壁里,消失不见了!
可是其他人看不见这些烟雾颗粒,他们只是看见了吕姑娘的尸体消散了,都诧异的合不上嘴。
"卧槽!"我看着墙壁吸收了这些烟雾,似乎了然了什么!
这房子吃人!
不好!凌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