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和尚挑水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两个和尚抬水喝。
三个和尚没水喝。
苏烟微对蜀山剑派山门前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更无从预料她的师父,老师,和一个差点成为她师父/老师的家伙,三个
人针尖对麦芒掐起来了。
她这会正在试炼地苦哈哈的猎杀着疾风兔。
疾风兔的速度不久,光是寻找它便颇费一番功夫,还要将它猎杀。苏烟微击空了几次之后,琢磨出了一套对付疾风兔的方
法,无非三字,快狠准!
它快,你比它更快。
抓准时机,一击毙命!
苏烟微成功的击杀了一只疾风兔,入目的是被击杀的疾风兔身上一阵白光闪过,化为一颗圆润的珍珠大小的玉珠掉落在地。她
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感情这兔子不是真的兔子,而是宗门炼制出来的兔子傀儡。这手艺绝了!足以以假乱真,她竟一丝都未
察觉。
她走上前去,拾起了地面的玉珠。
紧接着开始寻找第二只疾风兔。
……
……
熟能生巧,苏烟微在猎杀了数只疾风兔之后,越来越熟练了,猎杀的速度提升。但即便是这样,要在两个时辰内猎杀五十
只疾风兔,依旧是个不简单的任务。她暗暗提升快慢,身形灵敏而迅疾的穿梭在丛林间,寻找疾风兔的踪影。
一个时辰后。
苏烟微猎杀了三十九只疾风兔,距离五十只的目标不远了!
革命马上成功,同志继续努力!
就在她继续追击疾风兔的时候,后方忽地传来一道剑风,苏烟微后颈一凉,身体快于思想,她整个人往旁边一闪,避开了
那道朝她袭来的剑风。
"反应不错嘛!"
一道清越的少年音响起。
苏烟微抬眸看去,便见黄裳少年吴潜手里持着剑,站在远方冲着她挑衅的笑,朱衣少年唐州站在后方,神情冷漠的旁观。
是他们!
苏烟微认出了吴潜和唐州,对吴潜蓦然出手袭击她,她满心莫名,无冤无仇的这是搞哪出?
"道友何意?"苏烟微单刀直入追问道。
吴潜听话嘴角扬起恶劣的笑,"没啥意思,就是——将你的灵珠留下!"
苏烟微听后挑眉,这会她冷静了下来,面对来者不善的吴潜,"你这是要拦路抢劫吗?"
"你要这么理解也没错!"吴潜爽快承认了。
"理由。"苏烟微目光直视着他,说道。
吴潜反倒是被她这幅冷静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给弄得有些懵,他莫名其妙道:"打劫还需要理由吗?"
"世上凡事都有因缘,所有行为都受动机驱使。"苏烟微冷静说道,"打劫无非是求财,但道友并不需要我的灵珠吧?即
便是需要,这试炼地也有更好的选择,何必啃我这个硬茬子,所以道友找上我来,并非是求财。不是求财,那就是寻仇。"
"敢追问道友,我与你何冤何仇?"她盯着吴潜,问道。
吴潜:……
这妞脑子真好使!
吴潜转过头看向身后朱衣少年唐州,"怎样办?她发现了,要不要告诉她?"
唐州一脸冷静理智道,"随你。"
"说不说,都一样。"他补了一句。
反正回去都要挨一顿打,跑不了。
吴潜思考了一下,紧接着望向苏烟微,坦白道:"既然被你发现了,那也就没办法。没错,我就是故意来找你寻仇的!"
"当初你师父云霄剑尊,在入门弟子大选的试炼考核中,赢了我师父。我师父耿耿于怀至今,时不时还要在我耳边念叨,
简直烦死人!"吴潜斜睨着苏烟微,"为了让他闭嘴,我决意击溃你!"
"只要击溃你,那老头就没话说了吧!"
蜀山剑派山门前看着这一幕的吴道子:混账,混账啊!
师门不幸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在一众同门面前,特别在老对头云霄剑尊面前被揭了老底,吴道子面上无光,恨不得冲进水镜里,将彼啥都往外抖的
混小子拎出来,狠狠揍他一顿!
云霄剑尊挑了挑眉,他转头对着吴道子说,"吴师弟,没联想到你对当年的事情如此耿耿于怀,倒是我的不对了。"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吴道子面色发僵,扯了扯嘴角道:"休要听小儿胡言,子虚乌有的事!"
云霄剑尊听话笑了下,没说话。
"你不挂念你的徒弟吗?"一旁的红玉剑君岔开话题,打圆场道:"吴潜这小子虽然不着调,然而本事却不小,他跟着吴
师弟炼体多年,体魄强健,力大如牛,可不好对付。"
云霄剑尊那徒弟盯着就瘦瘦弱弱病病殃殃的,不像能打的样子。
"不劳红玉师妹担心。"云霄剑尊满脸自信的说,"我那徒儿,也不是个简单的。"
盯着是朵娇花,实则是能食人的霸王花,一口吞嘎嘣响。
惯会蒙蔽人了。
红玉剑君见他这幅老神在在毫不担忧的模样,心下也不由好奇,她目光盯着水镜,盯着那文弱少女,她会如何应对呢?
"你这是不讲理啊!"苏烟微对来者不善的吴潜说道,"你师父和我师父的事情,关我啥事呢?"
"你有本事找我师父去啊!"
吴潜面上表情一僵,他嘟囔道:"我若是打得过云霄剑尊,还用得着在此处?"
"于是你就来找我了?"苏烟微看着他道,"你这是欺负弱小,欺软怕硬啊!"
吴潜:……
犹如是这么回事。
明明是一件快乐报仇的事情,怎样到了她嘴里,就变得这么奇怪呢!
被苏烟微一顿抢白给说的面上无光的吴潜,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少废话!我先干掉你,再去找云霄剑尊!"
蜀山剑派山门前的吴道子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蠢货!
"不愧是吴师弟的徒儿。"云霄剑尊轻笑道,"意外的单纯。"
吴道子:你直接说他蠢就是。
"不及云霄师兄的徒儿机灵。"他叹气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货。
试炼地。
苏烟微看着恼羞成怒撂狠话的吴潜,挑了挑眉没说话。她目光越过他,望向他后方的朱衣少年唐州,说道:"唐师兄,你
不阻止吗?"
"还是说,你和他是一伙的?"
唐州有些意外她会点他名,他琢磨了下苏烟微的称呼,紧接着礼貌回道:"苏师妹,你与吴师弟的事情我不便插手。"
"唐州你不要插手,这是我和她的事情!"吴潜握紧手中剑,目光盯着前方苏烟微,说道。
唐州递给了苏烟微一位无奈的表情,你看就是这么回事。
阴!
这斯真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苏烟微对唐州的第一印象,算不上好。
"那唐师兄便始终如一,袖手旁观下去吧!"苏烟微亦举起了手中的坠星剑,直指吴潜。
唐州闻言苦笑一声,他这是把这位苏师妹给得罪了。
罢了,这回是他失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没想到这位苏师妹如此牙尖嘴利,三言两语说的吴潜下不来台,失了分寸。
苏烟微和吴潜动起了手来。
蜀山剑派前的诸位剑尊道君,也坐直了身体,盯着水镜内他们二人的对战。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这两人一个是吴道子的高徒,一个是云霄剑尊神秘的小徒弟。
他们的对战,自是引人注目。
试炼地内。
吴潜挥动着手中漆黑的大剑,剑舞动风,挥舞着朝前方苏烟微攻去。他的出击刚猛,大气,厚重。
如同猛虎下山,虎啸生风。
跃起,击斩!
和吴潜的刚硬战风截然相反,苏烟微走得是灵敏,轻盈,锋利的攻击。
柔软中,暗含杀机!
她像是只蝴蝶般,轻盈的穿梭在吴潜的刚猛攻击中,或是回转,或是弯腰躲过,或是起身跃起……
闪避了所有朝她而来的出击。
这令吴潜的出击越发密集,俊朗的少年沉着一张脸,眉目俊朗逼人,手中漆黑大剑,连斩不断!
剑气呼啸,狂风起,卷石飞沙。
他锻体多年,臂力惊人,方才舞动如此一把大剑。
面对如密雨一般攻来的连击,苏烟微神色依旧是沉着冷静,她沉得住气,有条不紊的回躲闪避掉吴潜的出击。
她的眼睛紧盯着吴潜攻击的动作,不放过一丝一毫,将吴潜攻击出剑的习惯记在心里,预判他的下一步动作。
二人激战不断。
一个一味的进攻,一个只闪避回躲。
吴潜的出击看似刚猛生威,气势强盛逼人,剑斩裂石,但都被苏烟微给闪避了。
轻盈敏捷的苏烟微,在他步步紧逼的出击下,游刃有余。
闪避了他所有的攻击。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简直就如同是,在剑尖上起舞的蝴蝶。
曼妙,美貌。
有着舞者般的从容和冷静,舞台上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不妙啊!
远处的唐州盯着前方他们二人的战斗,在心下暗叫不好,吴潜,这是通通被她看穿了啊!
"我这傻徒儿,被人看穿了都不清楚。"蜀山剑派前吴道子摇头道,"那小丫头心思缜密,沉得住气。"
明明早就看穿了吴潜的攻击,却不动声色的溜着他,将局势把握在掌心里。
"那丫头,是在遛狗呢!"吴道子吐槽起自家徒儿来也丝毫不留情,"就等着消耗掉他所有的气力,再一刀宰了!"
吴潜锻体多年,苏烟微与他拼气力那是不智。
面对吴潜这样的对手,要么就以绝对强大的实力碾压似的赢他,要么就是长线作战,消耗掉他的所有气力,再一刀宰了。
吴潜的作战方式,极耗气力,这是他的弱点。
不擅长打持久战。
恰好,苏烟微最会掐点作战,她只因身体的原因,于是战斗时最会省力气,计算着消耗和出击力。
只能说吴潜遇上苏烟微,那就是遇上克制他的天敌。
起初,吴潜并未察觉到不对。
只是认为不顺手,怎么打都不顺手,很变扭,很奇怪!
和平时的战斗通通不一样,就犹如是使出了双倍的力气,却没能取得相应的成果,事倍功半。
和苏烟微的战斗,怎样打都不顺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这让他瞬间暴躁,越来越烦躁,越大越急进,失了分寸。
到最后,他甚至是瞎打一通。
等到他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早就来不及了……
他的力气见底了,耗费极大,最后他甚至使不出什么有力的大招。只能,强撑着胡乱的进攻。
这时候。
苏烟微抓准了时间,她眼神陡然锋利,手腕一转,手中坠星剑如流星般直击而出!
银光寒芒,似要撕裂夜空,展露出那惊艳的一点星光。
如流星般坠落。
——直刺心脏。
剑尖抵在了吴潜的胸前,流星坠落在他的心上,炸裂。
血肉模糊。
那一刹那,吴潜恍若看见了坠落的流星,和满天的血色。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输了。"
盯着面前持剑神色冰冷眉眼绮丽的少女,吴潜说出了这三字,"我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