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章 剑体初成（木札篇） ━━

黑岩城主府的压抑并未因张鹿的死而消散，反而如同暴雨前的闷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木札依旧被困在床榻之上，身体的恢复缓慢得令人焦灼，但思维的锋芒却在日夜不休的推演与警惕中愈发锐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第四日清晨，一阵清越的鹤唳划破了城主府上空的阴霾。

一道煌煌剑光自天际而来，瞬息即至，落在木札院外。剑光敛去，现出一位青袍老者。老者面容清癯，目光澄澈如秋水，背负一柄古朴连鞘长剑，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凛然剑意，仿佛他本人便是一柄藏于匣中的绝世利剑。

"擎天道友莅临，木某有失远迎！"木擎天早已感知到来人，大步迎出，脸上带着罕见的敬意。

来者正是天衍剑宗的内门长老，剑道巨擘，擎苍真人。也是木札的师尊。

三年前，木札初露锋芒，于郡城大比上一刀惊四座，被恰好云游至此的擎苍真人看中，收为亲传弟子，带回天衍剑宗悉心教导。若非此次重伤归家，木札此刻应在剑宗之内悟剑修行。

"擎天道友不必多礼。"擎苍真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院中明显加强的守卫和残留的细微打斗痕迹，眉头微蹙，"我收到传讯，说札儿重伤？究竟发生了何事？"

木擎天面色一沉，引擎苍真人入内，边走边将遇刺之事简略说明，隐去了黑色碎片与内应疑云，只说是强敌偷袭。

踏入房门，瞧见床上脸色苍白、气息羸弱却眼神锐利的弟子，擎苍真人平静的眼眸中终于泛起波澜。

"师尊。"木札挣扎着想坐起行礼。

"躺着。"擎苍真人一步跨至床前，手掌虚按，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让他重新躺下。随即，真人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莹莹青光，轻缓地点在了木札的眉心。

精纯浩大的剑元力如潺潺溪流，小心翼翼探入木札体内，仔细查探着他的伤势。

越是探查，擎苍真人的眉头皱得越紧。伤势之重，阴毒之顽固，远超他的预料。但是，更让他心惊的是，在弟子那近乎干涸的丹田和破碎的经脉深处，他似乎感受到了一种万分隐晦、却无比纯粹的剑意此时正沉睡！那剑意缥缈凌厉，仿佛源自太虚星空，带着一种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至高韵味！

这绝非木札原本潜修的天衍剑诀所能拥有！

就在他剑元力详细感应那丝剑意的刹那——

嗡！

木札身体猛地一颤，像是因外力的刺激，触及了某个临界点！他胸口那被慕容芷紫云针逼出大部分阴毒后依旧残留的些许太虚剑种本源，骤然被引动！

嗤嗤嗤！

无数道细微如牛毛、却凌厉无匹的透明剑气，毫无征兆地自木札周身毛孔中迸发而出！瞬间将盖在他身上的锦被绞得粉碎！整个屋内温度骤降，空气仿佛都被无形剑意切割、凝固！

木札闷哼一声，体表浮现出无数玄奥异常的透明纹路，若隐若现，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即将出鞘、斩天裂地的太古神剑！一股难以形容的锋锐之气冲天而起，虽微弱，却带着令擎苍真人都为之动容的品阶！

"这是……先天太虚剑体？！"擎苍真人猛地收回手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一向古井无波的面上写满了震惊与狂喜，"竟是传说中的先天太虚剑体！在重伤濒死、玄气枯竭的极致压力下……觉醒了？！"

他豁然转身，看向同样震惊的木擎天，语气急促而凝重："擎天道友！札儿觉醒了旷古绝今的先天太虚剑体！此体质乃剑道终极体质之一，一旦消息走漏，莫说黑岩城，便是整个天衍剑宗都未必能护他周全！必须立刻带他回宗！"

木擎天虽不知"太虚剑体"具体为何，但见擎苍真人如此失态，旋即了然事情的严重性，毫不犹豫："一切听凭真人安排！"

事不宜迟，擎苍真人袖袍一卷，一道柔和剑光裹住木札，直接冲霄而起！甚至来不及多做交代，只留下一句："擎天道友，府内之事你自行处理，札儿安危为重！"

剑光迅疾如电，划破长空，不到半日功夫，便已抵达位于缥缈云海之巅的天衍剑宗山门。

剑光径直落入主峰"天剑峰"之巅的宗主大殿。

"师兄！快来看！"擎苍真人人未至，声先到。

大殿内，一位身着朴素麻衣、面容温和、看似寻常的中年男子正闭目盘坐，仿佛与整个大殿、乃至周围的山川云海融为一体。他便是天衍剑宗当代宗主——云宸子。

云宸子睁开眼，目光温润，望向被剑光裹挟、浑身散发着微弱却极致锋锐剑意的木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先天剑意？咦？这是……太虚之韵？"

他身形一动，便已出现在木札身前，一指探出，指尖仿佛蕴含一片星空，轻轻点在那透明剑纹最为密集的胸前。

片刻后，云宸子收回手指，面上温和依旧，眼底却已是一片肃然："正如所料是湮灭于古籍中的‘先天太虚剑体’。重伤濒死，破而后立，引动了深藏的血脉……福缘深厚，却也劫难重重。"

他看向擎苍真人："师弟，你收了个好弟子。但也惹了个天大的麻烦。"

擎苍真人苦笑："谁能料到……师兄，当下之急，是先稳住他的伤势，助他彻底觉醒剑体，否则这自发散逸的剑意根本遮掩不住！"

"嗯。"云宸子颔首，"寻常丹丸功诀对他已是无用。唯有以最精纯的‘星辰剑罡’，洗练其肉身神魂，磨砺其初生剑骨，方能契合太虚之道，真正稳固剑体。"

说罢，云宸子袖袍一挥。

嗡！

大殿穹顶仿佛瞬间变得透明，无尽星空垂落，接引下磅礴浩瀚的星辰之力！这些星辰之力在大殿阵式的转化下，化为无数细如丝缕、却沉重锋利无比的银色剑罡！

"过程会有些痛苦，忍住了。"云宸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下一刻，那漫天星辰剑罡，如同暴雨般，朝着木札倾泻而下！

"呃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