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所料还是有问题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沈星盯着这张明显来自于凶案现场的照片。
李乃婧把照片发给自己,有可能是想让他看看,有可能是她自己感觉可疑,让一起琢磨琢磨。
沈星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发现报纸有空白版的时候,还认为是那报贩故意用一点错印的报纸欺骗顾客。
不过后来在楼下超市才听老板说,这云谷晚报发生这种情况已经有几个月了,可能是机器故障原因,一贯无法解决,所以他们也都习惯这一版是空着的。
当时沈星听了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人家报社都不处理,或许是只因和印刷厂沟通不到位,或许是因为工厂没钱换新机器。
只要不影响就行。
现在看来,似乎这里面有问题。
正在思考时,短信提示响起,李乃婧发来了文字信息。
"这是才发生的一起凶案,死者死于今天上午10点左右,一位人在家,现场没有目击者,屋内是关闭且反锁的。现场初步勘查,没有外人入室的痕迹,可据王法医鉴定,她是被人勒颈,死于机械性窒息。"
"那凶手是怎样进屋的?"沈星回了一句过去。
须臾后,李乃婧回复:"没有人进屋,王法医拍着胸口给我们保证,他的鉴定结论绝对不会出错。在死者的脖子上发现了被手掐过留下的痕迹,而死者的双手泛白,手指指肚肌肉干瘪,明显用过大力气,且手肘弯曲处血液集中有明显血瘀,说明她两只手臂都经历过长时间的弯曲压迫。于是王法医的结论是,这女人自己掐死了自己。"
沈星:"……"
他还依稀记得曾有人调侃过,说自己力气很大,大到右手拽着自己头发,行把自己身体提起来,离地悬空。
不过这还是沈星第一次听见有人是自己把自己给掐死的。
于是特殊案件调查组自但是然着手了这个案件。
自然,王景中法医的专业性不会让人质疑,人们无法相信的是他这一次得出的结论。
"这样东西案子,有些意思!"沈星回了一句。
"你有没有啥好的建议?"李乃婧回道。
"等我想想。"
沈星放下手提电话,目光投向对面街上的大商场。
这几天他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非但近期的作品卖了一点,就连最开始的那些作品也都卖了好几件出去。
可能时来运转有一部分原因,但沈星更愿意相信是这个地段的客流量的确大,每天店门前来来往往的行人,比之前的老店要多了十几倍。
他手里把玩着那血瞳木雕,这颗血瞳可不是复刻版,而是真正的吸收了血瞳异常特性的那颗原版,平时拿在手中,有时候无聊方便他凝视血瞳,保持精神抗体的稳定。
那刚刚形成的第六层精神抗体,目前来说早就基本成形,而且出乎沈星的意料,在通通充满的状态下,该进度条竟然是银色的!
看上去还很有质感和光泽,不仅如此,在这层银色的精神抗体形成后,沈星感觉下面的另外五层抗体开始变得比之前牢固,
即使现在暂时没有损耗精神抗体的情况发生,但只是看这样子,沈星就敢确定,随着这层银色抗体的出现,其他层级的抗体明显也变强了。
目光中,此时一个小胖墩从商场门口屁颠颠的跑出来,来到街对面等候交通灯,等交通灯变为行人通行的绿色时,他快速跑到了这边,紧接着钻进木雕店里。
"叔叔好!"
小胖墩对沈星微微点头,目光赶紧移向那摆放DC系列木雕的木架上,发现所有彩绘木雕都在,他稍稍松了口气。
"你一个人吗?"沈星追问道。
小胖墩点头,"吴家成不清楚跑哪儿去了,这几天他们家店都没开门,于是我自己过来了。"
"哦。"沈星没说啥。
就见小胖墩跑到DC系列木雕前,左看右看,又将沈星摆放在木架前面供客人观赏的各种卡片拿起来,边抚摸光滑的卡片图案,爱不释手的将手中卡片与木雕一位个做着对比。
这些卡片经过广告公司的专业制作,与最开始沈星自己手工做的卡片,从精美程度上来说,肯定不可同日而语,所以更加吸引小朋友的目光。
沈星也不说话,就这么等他自己一位人在那儿玩。
大约甚是钟后,小胖墩手里拿着卡片走了过来,对沈星道:"叔叔,吴家成可能不来了,我能买下这些木雕吗?"
"你有资金了?"沈星露出微笑,"上次你买走漫威系列的木雕,还是你妈妈陪着你来的。现在这价格对于你来说太高了,买下它们需要大人陪同,否则叔叔可不敢卖给你。"
"嗯嗯。"小胖墩用力点了点头,"我妈妈让我先过来,她不久过来,她答应给我买了。"
"好吧。"沈星耸了耸肩。
不多时,对面一位女人穿过红绿灯走了来,小胖墩旋即迎了上去。
"妈妈,你怎样才来啊?"小家伙一脸兴奋。
这女子沈星曾见过,的确是小胖墩的妈妈,上次就是她跟着来买走的木雕。
见到沈星后,胖墩妈妈大胖墩、一位体型是小胖墩七八倍那么大的女人对沈星摇头苦笑,开口道:"这臭小子,一天到晚缠着非要买你这套木雕,我都被他缠了好若干个天了!"
沈星回以微笑,"小孩子都这样。"
胖女人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沈星,"价格和上次差不多吧?"
内心却在想,他不缠你买我东西,我赚谁的钱?
"比上次的那套要便宜几百块,只要4200。"沈星道。
用刷卡销售机(这样东西世界不叫POS机)刷了4200块,胖女人输入密码,不多时显示刷卡成功,沈星旋即给小胖墩把DC打包起来。
边装木雕,边随口追问道:"上次和你一起来的小朋友,要是清楚你先来买走他们,恐怕得后悔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胖墩还没说话,胖女人早就摇头道:"小家成大概率是不会来了。"
沈星扭头看向她,追问道:"何故?"
"听说上周入夜后,他爷爷忽然在家里发疯,用厨刀要闯入卧室杀掉他们一家三口,后来被小家成的爸爸妈妈反击杀死,老爷子死在卧室里,他们在接受治安厅的调查后,目前好像一家人还没缓过劲儿来。"
胖女人得到的消息还算完整,事实上差不多也是这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沈星有些吃惊,记忆中那小男孩看上去有些内向害羞,没想到家里竟然遭遇了这种恐怖的事,恐怕当天入夜后那小家伙吓得够呛,留下了心理阴影也说不定。
"我知道,吴家成的爷爷喜欢看报纸,吴家成跟我说过,他说他爷爷一天到晚都在看报纸,谁都不理!"小胖墩旋即接过话。
"看报纸?"沈星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
将整套DC系列打包放好后,把包装箱用一位大塑料袋套好,胖女人提在手里,另一只手牵着小胖墩,穿过马路回到了对面商场中。
沈星重又坐定,盯着这两个非常显眼的身形在街对面慢慢消失,他的思绪回到刚才李乃婧给他发来的照片上。
李乃婧刚才问他有没有啥建议,此刻一想,沈星拿出那专用电话,给李乃婧拨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那边听起来环境似乎很安静,李乃婧不等他说话,早就说:"沈星,我现在在法医室此处,你要过来吗?"
治安厅法医室距离木雕店实际上步行只要二十分钟。
"不来了。"沈星摇头,"我提一位建议,照片中死者的旁边有一张染了血的报纸,建议查一查这张报纸,特别是那空白的版面是否有什么异常。"
李乃婧在那头愣了一下,说实话,假如王法医所坚持的结论是正确的话,也就是那女人真的是自己掐死了自己,那这件案子妥妥的归为特殊案件。
只是目前仅有王法医的论证,没有其他证据形成一条证据链,很难判断这是不是一起构思缜密、手段老道的凶杀案。
毕竟凶手也行戴着手套后,抓着昏迷中的女人,让她自己的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然后在外面用力下压,将这女人箍死。
这同样会形成女人是被自己的两只手掐死的假象。
李乃婧等人经常调查各种凶杀案现场,一点案件中,看似仿佛很离奇的案子,实际上后来证明并非是什么特殊案件。
而一些看上去很普通的案子,有时候又恰恰容易疏忽,最后被证实就是特殊案件。
这当中根本没有一个完美的界限划分,于是在没有清晰的证据之前,不到最后一刻,他们谁也不会轻易下结论。
听了沈星的建议后,李乃婧凭借多年的办案经验,直觉认为他的建议很靠谱,只因往往一点忽略掉的日常,有时候恰恰是最重要的线索。
"好的,我让文博带人立刻去查一下。"李乃婧道。
实际上,在特调员查办案子时,有时候不可能人手足够,于是也会带着普通治安官行动。
虽然行动队的人员都为普通治安官,但在进行针对性训练过后,他们有更为专业的协调技能和行动力,算得上特调员的左臂右膀了。
在云谷市还按照这个习惯执行,而据说在夸州这种级别的特调组中,早就专门建立一支特调组行动队,这是专门为特调组查办案件服务的机动队。
鹤山大市据说也快要配备这种队伍,到时候不清楚能不能配到像云谷市这种小城市中。
此时沈星想起了一件事,又道:"对了,麻烦你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刑事案件,是关于一位老人在家里发疯要杀掉家人,但被家人反击杀死的案件。"
"你是指吴家的案件吗?"李乃婧问。
沈星愣了一下,点头道:"对,他们家有个小男孩,犹如叫吴家成。这孩子上次还在我店里想要买动漫木雕。"
"是吗?"李乃婧道:"正好孩子他爷爷的尸体也在法医室,你要不要来看一下?"
沈星有些没好气的道:"不来了,你别一个劲儿拾掇我去法医室,彼处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诶!我说……"电话里突然传来王景中法医的嗓门,"沈星,我可听见了啊!你小子竟然说我办公室不是好地方,我此处的尸体至少曾经是活人,而你那木雕店里的东西一贯都是冷冰冰的,难道地方又好?"
沈星:(* ̄︶ ̄)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电话那头当即传来李乃婧尽量压低的嗓门,"刚才为了让王法医也听听你的建议,好让他做判断,所以给打开免提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星:╰_╯
"好了好了,虽然你不说话,但也依然掩盖不了你深感不好意思的事实。嗯,回头我请你吃饭!"
李乃婧以一句从没兑现过的万金油道歉的话,结束了本次交谈。
沈星拿出一位小本本,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天去接了菲菲放学后,回到店里,到了差不多六点时,沈星早早关了店。
他要回到家里赶工那DC的系列木雕,现在这套DC卖了出去,给苏彤承诺的又少了一套,于是要回去赶工制作,好给人家尽早寄出去。
毕竟这姑娘花资金不眨眼,多财多亿,是个大主顾,得好好留着。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三天过后。
装好的漫威和DC系列木雕,按照苏彤给出的地址,沈星一次性打包妥当,到底还是给寄了出去。
同一天,赵文博打了个电话过来。
这一次特调组没有再让他提啥建议了,而是直接要请他去大成印刷厂一趟。
大成印刷厂位于云谷市的东北郊,是云谷晚报指定的报纸印刷厂家,云谷晚报都是从此处被交付内容后,紧接着完成印刷再运送出去,分发到市里各个角落。
由于现在看报纸的人已经较少,所以每天的印刷量并不是很大,这大成印刷厂已经和云谷晚报合作了十多年,算是很好的商业伙伴。
据赵文博所描述,报纸出现空白版面的问题,就出在大成印刷厂的印刷流水线上。
大成印刷厂采用的是激光制版机,通过终端将电子版传送到制版机出样片后,交付印刷机进行批量印刷。
早在几个月前,印刷厂就发现激光制版机出现了问题,明明从终端里排好版的电子版面,传送到制版机上后再出样片,但样片里就会有一面是空白的。
不仅如此,这空白一直固定,都是在第六版的位置。
当时还请了外地的专家来检查过,查找不出原因,显示机器全数正常,没有一点毛病。
后来印刷了几次后,云谷晚报的总编大发雷霆,说他们不重视,印刷厂这才准备换一台新的制版机设备,机器即使很贵,但为了双方之间合作愉快,印刷厂忍痛买了一台新的返回。
哪知事情就怪在,新的设备出来的样片,依旧是第六版空白。
随即大家伙开始怀疑是不是这里的网络信号传输有问题,但问题的最终原因一贯无法找到。
加之报纸的刊印数量本来就在每日递减,而在查找问题上面又耗费了太多的人力物力,加上只是空一版,内消并不大,后来干脆就让它空着了,等有机会再看如何解决。
只是云谷晚报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降低了支付金额,并经常拖延印刷厂结款时间。
"沈星,我现在就在印刷厂,这事犹如是有点奇怪,要不你过来看看吧?"赵文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