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 渡船 ━━

吃罢了早饭之后，我们回到了安排好的屋内里休息。罗老四不放心吴老二，当下将他带到了我的房间。即使昨晚草草的搜过他一次，可罗四维担心还有啥没搜到的。当着我的面，又一次搜查吴道义的衣服和随身携带的行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几乎将吴老二扒光，把他身上的衣服和箱子里面倒腾个遍。最后把翻出来的东西都摆在了地板上，一张奉天去往天津的车票，二十几块大洋和几张纸币。两张奉天戏院的票根，一把三弦，一本线装的新鸳鸯蝴蝶派的小说集，剩下的就是几件换洗的衣服，盯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陪着罗四维反复翻找了几次，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之后放弃了在吴道义身上寻找线索："吴老二，还好意思说你是老道出身？这是正经老道看的东西吗？京华烟雨春梦……呸！牙碜……"

看着这些物品，没有一样和我在吕万年身上见过的相似，怎样看都不像是我师父的师弟。我心里开始有些怀疑，是不是真的误会了这个吴老二。也有可能他就是吕老道用来掩饰身份的陪衬……

吴老二看了我一眼之后，说道："王八蛋想做老道，我小时候家里穷，爹妈都是饿死的。三升包谷就把我卖给了吕万年，说我的八字太硬，他做不了我的师父。就代师收徒收了我这样东西小师弟，要是我命轻点的话，那我和沈炼就要论师兄弟了。"

"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子吗？反正我们哥俩也没有看见，你就胡说八道吧。"说完之后，罗四维又一次打量了一下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道："把你的东西收拾好，天亮之后补一觉，晚上咱们还不清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说完之后，他便带着吴老二回了自己的房间。昨晚没怎么合眼，这时候困劲上来。我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之后，躺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两点多，就在我迷迷糊糊起来上了个厕所，准备返回继续睡会的时候，见到早就穿戴整齐的罗四维从他的房间走了出来。看见我之后，老四说道："沈炼，差不多了，收拾一下再吃点东西咱们就要出发了。"

"差不多了？不是说日落时分吗？"我看了罗四维一眼之后，继续说："这才才晌午，老四你着啥急？"

"你不知道，我们族宅道远不在北平城里，现在走日落时分正好能到。"罗四维苦笑了一声之后，继续说："我们家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白天睡觉入夜后办事。要不然我也不能入夜后折腾你们……"

刚刚睡醒，加上早上吃的太饱实在没有啥胃口。当下我回屋洗漱了一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犹疑了一下还是将手枪带在了身上，不清楚何故，自从答应了罗四维要去他们族宅作证，我这就一贯心绪不宁，犹如进了罗家门就会有啥大事发生一样。带上枪给自己壮壮胆吧……

我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罗四维早就带着满脸愁容的吴老二坐在了大堂里。就连赵连乙和那四个侍卫也早就等候在了此处，大家早饭都吃的有点多，没啥心思吃饭。最后赵连乙让伙计们用油纸包上了几个夹肉烧饼，带着路上饿了好垫吧一口。

上车的时候，看见赵连乙的四个人上了另外一辆车，罗四维便不干了："姓赵的你这是啥意思？说好了你自己去的，他们四个这算怎样回事？这么一大帮人，我怎么带着回去？"

"他们不进门，就在门前守着。"赵连乙自顾自的上了驾驶室，之后继续说："我说的是一位人陪你们进去，也没有路上他们不能陪着一起过来……你再磨蹭的话，来不及傍晚到家了。"

"以为多待几个人，就能记住我们罗家族宅的位置？"罗四维冷笑了一声之后，拉着我和吴老二一起坐到了后排，这才继续说："那就随你们的意，看看最后到底能不能记住我们家。开车……"

当下，轿车出城之后，一路向南开去。罗四维眯缝着眼睛给赵连乙指路，我即使也在北平待过两天，可也没到过这么远的地方。看着这一路越来越荒凉，当下对着罗老四说："再往前面走就要到廊坊了吧？老四，你还还好意说自己家在北平？"

"我们祖辈都是这么说的，习惯了。再说要是有个心术不正的，想要清楚我们族宅的位置，那就让他在北平找吧。"说话的时候，罗四维还故意的看了后视镜里的赵连乙一眼。

赵连乙也不说话，罗四维让他怎样开就怎么开。差不多五点的时候，车子停在了一条河边。一条渡船停在了河口，见到了渡船之后，罗四维喊停了车，说道："到地方了，都下车吧。后面的路咱们要坐船了……"

车子停下之后，他第一位下了车，之后溜溜达达的走到了渡船旁边。渡船上有三个伙计，见到了罗四维之后愣了一下，之后又打量了一下我们这些陆续下车的人，为首一位冲着罗老四点了点头，说："四哥，这是带客人回来了？那件事该就能定了，兄弟先给你贺喜……"

"事情成了，哥们儿在族宅摆上大酒，到时候没喝吐我可不开心……"说话的时候，罗四维招手将我们若干个招了过去，随后对着渡船上的几个伙计继续说道："按着规矩来吧……"

罗四维说话的时候，其中一个伙计掏出来几个黑色的头套。分给我们每人一个，说："各位避避屈，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上了船头套就不能摘了，要是各位自己摘了头套，那对不住就只能把几位往河里扔了……"

赵连乙才了然罗四维何故那么有恃无恐，原来这一趟车根本就到不了罗家族宅。而且这船太小，坐不下我们这些人，看起来要分成两次才能带走。更何况对岸看不到渡口，还不知道这条船要到啥地方。

这时候，一起来的四个侍卫面上变了颜色。他们向前几步想要威胁三个伙计驾船，却被赵连乙拦住："你们四个不要去了，就在此处等着我们返回。罗顾问，这样总是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