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三个字轻吐耳垂边,于知鱼强行忍住了内心的冲动,逐渐缓和下来。
她和普通女生最大的不同在于——
见过风浪,有远超常人的定力和思考事情快慢的能力。
"秦凡说的没错。"
仅仅只是短短一刹那,于知鱼便想通了个大概,慢慢地后退一步,没再轻举妄动。
还不清楚于昌到底要干啥把戏!
如果在这之前,自己要是冒然跳出来,不但打草惊蛇,说不定还有危险,毕竟对方可是一家三口,而自己这边就只有一位秦凡,万一发生冲突,自己也帮不上啥忙……
都这样东西节骨眼上了,于知鱼哪还会傻到认为对方不会对自己下黑手?
这个二叔可是连自家祖坟都挖啊!!
扪心自问,这样的人,还有什么事是干不出来的?!
"快点!"
于昌一边埋头挖土,一边催促道:"要是万一蓦然下个雨啥的,咱都得完蛋!"
他儿子和妻子,都不敢放慢快慢。
"爸……你说,曾祖母不会怪我们吧?"
"我怎样清楚……"
"都怪你,早把这事告诉大家,不就没事了么,害得现在不得不发展到这种地步……"
"婆婆妈妈的,哪这么多废话,赶紧挖!"
"……"
只言片语间,秦凡和于知鱼听到了一点关键线索。
"曾祖母?"
于知鱼柳眉微蹙,自家这祖坟好像就葬着曾祖父一人,墓碑如此,哪还有其他人?
挖到一半,嗓门戛然而止。
"停!"
"好像挖到东西了,等会……"
"啊——!!!"
于昌的大儿子惶恐的怪叫一声,仿佛魂都快被吓飞了,也不知道他看见了啥奇怪的东西。
"别瞎叫唤,让人听到就完了!"
于昌狠狠瞪了自己这不成器的儿子一眼。
他像是是有备而来。
从背上取下了一块裹布,将一团神秘的东西给裹住,将其收拾好,之后才小心翼翼放回被背包里。
"快,填上……"
"次日不会被人看出啥来吧?"
"老娘们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都挖成这样了,咋会看不出来?!"
"那你说咋办?"
"还能咋办,我不说,你们俩不说,谁能知道是我们干的?"
"……"
显然,于昌是被逼无法,才出此下策。
否则他不会冒着风险,赶在最后不得不要下手的时候,才现身,让秦凡逮住了个正着。
"好了,他们走了。"
秦凡从树后出来,来到于家祖坟前。
他抓了一把地上的零散泥土,若有所思。
"你既然事先知道,二叔他会来干这种事,为啥不让我去找我爸他们说?!"于知鱼生气的质问道。
在她看来,这是通通没必要的!
只要今夜多带了几个人来,通通可以当场冲出,将这混蛋二叔于昌抓个现行,到时候一逼问,十有八九就能弄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人一多,就容易打草惊蛇。"
秦凡无奈苦笑,说:"首先,我并不清楚会对你们于家祖坟动手的是谁,也就是说,谁都有这样东西可能,包括你弟弟于桦,甚至是你爹,都是存疑的,我唯一行信任的人,只有你。"
"我?"
于知鱼楞了一下,"为啥是我?"
凌晨的夜幕已然降临,繁星闪烁,以星芒点缀天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难说。"
秦凡揉了揉眼眉,意味深长道:"没有哪个相师,能说自己百分之百准确,没有谁能做到一定不失手,谁都会有看走眼的一天,包括我。"
于知鱼不了然他想表达啥。
紧接着,秦凡又摇了摇头,说:"我也只是在赌,赌你不是这起祖坟事件的牵扯者,你行说我是凭直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于知鱼傻了。
她硬是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这家伙难道连自己都怀疑进去了?
不是……
自家到底发生了啥,为啥感觉身边的家人、亲戚都被他说得一位个都不可信一样?!
"好了,别想这么多。"
秦凡起身,轻拍手上的泥,"回去吧,明天上午你会知道事情一切真相的。"
"于是你今晚带我一起来是为了……"
"嗯,只是让你做个见证人而已。"
秦凡面不改色的回答,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相反,假如只是自己一位人来,就算亲眼目睹了这些,说出来,于家谁会怀疑一位自家人,反倒相信他姓秦的一个外人啊?!
沙巾般的薄雾缭,绕着巍峨的深山。
两人下山的背影,像在水中沉浮,来得纯粹,来得清亮,来得透澈,正如泉水里洗濯过后的野菜认为清白些。
"秦凡!"于知鱼喊了一声。
"嗯?啥事?"
"你混蛋!"
闻言,秦凡哑然失笑,少有的罕见,知书达理的于家千金竟会露出如此气恼的一面。
小镇异常宁静,宾馆灯光昏暗。
两人偷偷上楼,秦凡推开自己的房间,于桦正熟睡着,却不料被于知鱼拉了一下。
"又怎么了?"秦凡纳闷的回头。
在门前,这还是他头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详细看于知鱼的五官。
精美得若人工精心雕琢而成的完美五官,柳眉翘鼻,嫣红的樱桃小嘴,每一位点单独拉出来,随便让一位有点三脚猫水准的相师来,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可是……
将这些美若天仙的部位,筹于一张面上时,全都乱了。
她的面相极其矛盾,前祸后福,左凶又吉,每当看出一段好与坏,再看别的地方,又总会发现另一段通通截然相反的命理……
"你……去我房间睡……"
见秦凡盯着自己看,眼神毫不避讳,于知鱼羞得不敢与其对视。
她的嗓门渐小,连蚊子声都不如。
"什么?"秦凡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不等对方再说,他就被拉回了走廊,一路被于知鱼带着朝她的屋内那边而去。
难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一个人睡觉会害怕?
联想到这,秦凡面色一阵古怪,盯着这样东西假装坚强、端雅的女人,竟是这般胆小之人,认为有些好笑。
"你笑什么……"
于知鱼忽然气鼓鼓地回头,正想教训秦凡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一双眼睛却是猛地睁大,一副见鬼的模样,死死盯着他身后!
"二……二叔?!"
于知鱼被吓得不轻,脑袋一片空白。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她和秦凡都早就故意等了大半个小时,才小心翼翼慢慢下山回镇子宾馆的,好巧不巧,还能在走廊上撞到?!
"小鱼啊……"
于昌笑眯眯的盯着于知鱼,有意无意的追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啊?"
"啊……我和秦凡核对次日要准备的迁坟祭品一系列东西呢!"
于知鱼连忙反应过来,慌慌张张道。
秦凡也笑着轻缓地点头。
"是吗?"
于昌将信将疑,一双阴沉的眼睛,却是在两人身上挪来扫去,冷不丁停留在了两人的鞋上。
那里,有泥。
秦凡连忙使眼色,于知鱼也慌了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样办了!
按理来说,到了宾馆,于家大家伙都在,没必要怕他一个于昌。
可是……
这在大半夜,都睡熟了,万一被于昌发现了啥撕破脸,还有儿子老婆在,就秦凡这瘦弱的身板,能顶得住吗?
"先去我屋内等我,洗完澡再收拾你。"
未曾想,于知鱼急中生智,趴在秦凡耳边说了这么一句。
声音不大却也不是特别小。
这话带有隐晦的暧昧的因素在内,秦凡哪会听不懂,当即,他连忙接过话回应点头,嘿嘿笑道:"外面刺激是刺激,不过还是脏了点……"
"你讨厌,还有人在呢。"
于知鱼娇嗔一声,望向于昌,微笑说道:"好了二叔,没什么事的话我和秦凡就接着去谈事了。"
说完,她暧昧地挽着秦凡的手,走进了她的屋内,将房门紧锁关闭。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