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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容玠 一个谎言,用一生来圆。…… ━━

拯救黑化仙尊 · 九月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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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归曾在梦境中来过一线天,那时候一线天陡峭险峻,毒虫密布,现在依然是同样的地方,只是早就沉入海底,鱼群在石壁间穿梭,海花静静绽放于深海,感觉殊为不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线天之于是得名,就是只因这里道路狭窄,抬头只能瞧见一缕细细的天。牧云归穿过石缝,小心翼翼往下潜,两边石壁生长着各种异花、海草,花茎随着水波舒展,花瓣纤细柔弱,发着细碎的荧光。一条鱼游过,猛地被纤细的花瓣包住,连一个水泡都没有留下。没一会,花瓣重新开放,银光边缘染上红,看起来诡艳凄美。

江少辞提醒:"就算被淹没,此处依然是个毒窝,你小心。"

江少辞踢开地上的一位蚌壳,说:"去他们原来的木屋找找。"

牧云归点头,她一路避开那些看似宁静美丽的珊瑚,游了很久,到底还是见到曾经的地面。牧云归轻缓地落在地面,四处看了看,问:"她只说在一线天,没说具体地点。她把剑诀和剑骨藏到哪儿了?"

江少辞和牧云归先前来时是跟着桓曼荼的视角,那时候桓曼荼眼盲,世界漆黑一片,根本记不清路。他们两人找了许久,才终于找到小木屋。

小木屋外围已经爬满了青苔,但还没有倒塌。牧云归握着剑,小心推开院门,意外的是,院里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防卫。仿佛这个院子早已被人遗弃,彻底成为空宅。

牧云归不太相信这样东西地方会如此平静,就如外面的毒物,看起来越无害,杀伤力可能越强。屋里空荡荡的,看起来久无人用,牧云归检查完卧室,出去找江少辞:"卧房里没找到有用的东西,你此处有发现吗?"

江少辞站在厨房,他盯着一位架子看了很久,忽然对牧云归说:"把剑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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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归从项链中取出那柄剑,江少辞单手握着剑鞘,渐渐地放在支架上。随着剑归位,台上忽然发出一阵亮光,牧云归下意识遮挡,等她再放下手,就发现自己换了个环境。

牧云归吓了一跳,她能感觉到自己依然在水里,可是身周环境分明是陆地。牧云归问:"这是哪里?"

江少辞左右打量,说:"可能是剑储存的记忆。"

牧云归环顾,的确,他们所在的视角在台上,然而看距地面的高度,不像是一个成年人。外面响起走路声,一个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者迈入门槛,他的后方,紧接着走入一位白衣少年。

牧云归倒抽一口凉气,江少辞环臂笑了笑,看起来倒并不意外。

老者扶着衣袖,缓慢走上台阶,道:"昨夜为师为你卜了一卦,你命宫明亮,将来大有作为,但是夫妻宫犯煞,且命中有一大劫。若是渡可去,恐会星离云散,早早陨落。"

跟在老者后方的男子剑眉星目,姿容胜雪,他抬头,眼中光芒一往无前:"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事在人为,徒儿不惧。"

老者盯着少年明亮不可直视的眼睛,心中颇为感叹。他十九岁那会,也曾意气万丈,笃信人定胜天。可是最后,终究鬓染风霜,眉上落雪,所有心气都被世事打磨通透。年轻人那些事,他早就不想参与了。

老者说:"如今你已经打通二星脉,我没啥可再教你的。昨日你祖母递来书信,说家中有急事,召你速回。这次下山,你便留在尘世中,不必回来了。"

白衣少年一惊:"师父,徒儿做错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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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手指微动,牧云归的视线从台子上浮起,渐渐地落到老者指尖。牧云归确定了,他们现在的确是一柄剑的视角。

老者拈着胡须,缓慢摇头:"我能力有限,只能教你到此处。剩下的,你在尘世中自己学习吧。这柄剑是你师公留给我的,多年前,我还带着它参加过昆仑万年祭。如今我年纪大了,不愿意再沾染那些打打杀杀,今日,就将它传授于你。人年少时应当吃苦,不可用太出挑的法器,我将它封印成一柄凡剑的模样,等你晋升天玑星再解除封印。"

她感觉到剑身上的银色流光逐渐收敛,最后变成朴素的青铜黑木。从外面看起来,这只是一柄再普通可、看一眼就会忘掉的普品佩剑。

白衣少年皱眉,依然不愿意离开:"师父,您修为高深,医毒双绝,徒儿连您十分之一都不及。徒儿愿跟在师父左右修行,望师父不嫌。"

老者摇头,剑从他指尖浮起,强行落到白衣少年手中:"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山里只能修身,入世才是真正修心。你命中劫难已到,等你渡过此劫,再回山门吧。"

说完,脚下场景变化,白衣少年和剑一起被放到山脚下。面前忽然涌来一阵雾,将仙山层层笼罩,顷刻看不见了。白衣少年急切,冲着云雾问:"师父,待徒儿渡劫成功后,该如何找您?"

"你若没想通,上天入海无处可觅;若你想通了,开门便是雾山。容玠,大道不易,接下来的路,就由你自己走了。"

容玠见师父已经决意,清楚再说也无用,在山脚下叩拜三次后,便御起长剑,义无反顾往山外飞去。二星以上才可以踏空飞行,牧云归没联想到自己首次体验御剑飞行竟然发生在幻境里,还用的是一柄剑的视觉。没转若干个弯,牧云归就开始头晕了。

牧云归感叹:"真没联想到,这柄剑想不到是容玠的佩剑。那一线天里的神医岂不是……"

江少辞漫不经心道:"很明显啊,世界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桓曼荼落下山崖,岂会那么巧被人救起,彼人会医术,还正好是个哑巴。就算真是医者仁心,解毒之后也该仁至义尽了,哪会管她寻死觅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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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归再一想想,觉得也是。神医整个人的存在都太理想了,没有任何个人标志,一切都是为彼阶段的桓曼荼量身定做的。世上怎样会有如此契合的人,解释唯有一位,那就是这个形象是为她伪造的。

牧云归颇为唏嘘,江少辞也感慨万千,但他感叹的明显是另一回事:"原来容玠是他的徒弟。他都变成这样了。"

牧云归回头,问:"你认识容玠的师父?"

江少辞卡了一下,面不改色道:"不认识。"

之后的事情他们并不陌生,容玠匆匆赶回桓家,转弯时撞到了一位女子。只可之前牧云归看的是另一位视角,如今站在容玠……身边的剑的角度看,事情竟然是另一位模样。

容玠本来不会撞到人,但是对面那个女子像是走神,直莽莽撞了上来。容玠无奈扶住,道:"在下容玠,无意冒犯。请姑娘恕罪。"

江少辞啧了一声,嫌弃道:"我好讨厌这个矮子视角。"

的确如此,现在牧云归和江少辞某种意义上是一柄剑,连看桓曼荼都得仰着头看。牧云归本来习惯了仰头看江少辞,现在听他说"矮子",心情颇为微妙。

江少辞被牧云归瞪了一眼,颇为无辜:"我骂那柄剑,又没说你。"

为啥要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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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桓曼荼看来,这是她有生以来首次遇到这么美好的人,对方像是檐上的冰雪,天生属于光明,不像她,卑微阴暗,不可见人。

而在容玠看来,这位不知名的女子大概是某位家族小姐,看起来并不喜欢他,连被他碰过的袖子都要用力拍好几遍。女方不喜欢,容玠自然也保持距离,不久就拂袖而去了。

容玠回屋见了祖母,才知道家里急召他返回是什么事。容玠颇为哭笑不得,他清楚祖母和姑母打啥主意,但他比桓雪堇大了九岁,在他看来桓雪堇就是一位小妹妹,两人结亲,实在荒诞。

此时,他也得知了今日在园子里偶遇的那个女子的姓名,桓家大小姐,姑母的继女,桓曼荼。

这本来是再寻常可的一次相遇,容玠并没有放在心上。后来,他不必去雾山学艺,常年待在家里,越来越多听到桓曼荼的消息。表妹递帖子请他去赴宴,容玠本来不想去,然而回绝之辞到嘴边,顿了顿,还是咽回去了。

桓雪堇在他眼中一直是二妹妹,唯独桓曼荼,他会叫她名字。

他去了桓雪堇的宴会,果然在彼处瞧见了桓曼荼。几个贵女促狭,故意让行酒令停到桓曼荼面前,掩着唇偷笑。容玠没来由生出一股怒气,立起身来身,说:"荼表妹不会喝酒,这一杯我替她。"

正如所料,容玠暗暗敲打过后,那若干个世家女脸色讪讪,之后再不敢为难桓曼荼。容玠被其他人围在中间,修炼、家族、亲戚、玩乐,总是有很多话题可说,他双眸屡次投往桓曼荼的方向,但桓曼荼始终一位人坐着,似乎嫌他们吵,远远避开了。

容玠想,看来她是真的不太喜欢他。也是,姑母和那位白夫人的纠葛摆在此处,她讨厌他们是应该的。

江少辞撞牧云归胳膊,说:"我当时看的时候就觉得不对,果然,和我猜测差不多。男人都很势利的,要不是心里有想法,绝不会闲得无聊去给一位女子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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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归皱眉:"可是,他没有表现过任何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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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桓曼荼没有给信号啊。"江少辞说,"从容玠的角度看,桓曼荼甚至是讨厌他的。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都要脸,万一贸然表白却没成,那日后还怎样相见?在没有确定她的心意之前,他不会冒失的。"

牧云归幽幽道:"我以为,一位男子喜欢一位女子的表现就是表白。"

"表白是鸣金收兵,那是最后一步。"江少辞说完,突然觉得不对劲,整个人都一激灵站直了,"你怎样知道男方表达心意会表白?"

牧云归睫毛动了动,撇过脸,没理会这样东西问题。江少辞霎间想明白了,又是气又是憋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如果事情照此发展,容玠和桓曼荼渐渐地试探,最后确定彼此心意,未尝不能成就一段佳话。然而一件事情却永远改变了这两个人的命运,也让他们滑入不可调和的深渊。

容晚晴被桓致霖休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容老夫人差点气得背过气去,容玠得知此事,大为恼怒,二话不说去桓家接了桓雪堇回来。

桓雪堇到容家后生了一场大病,反反复复病了一冬天,曾经天真烂漫的少女双眼染上愁绪,再也笑不出来。容玠一直视她为妹妹,他亲眼盯着这半年来桓雪堇如何一位人对着空气发呆,心中沉重,对这样东西妹妹更添一份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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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说桓雪堇回到桓家后,生活甚是不如意,容玠几乎没一天能放下心来。桓曼荼在新夫人背后指点之事并不是秘密,容家都对这个白眼狼气得牙痒痒,但容玠听了,每次都要在祖母面前解释:"对事不对人,我们曾经对不住她母亲,她心中有怨也难免。"

容玠原本认为人非圣贤,怎么可能以德报怨,桓曼荼对容家有恨无可厚非。然而有一次实在太过分了,桓雪堇衣服里竟然被人放了噬灵虫卵。这种虫子寄生在修士的经脉中,以灵力为食,潜伏期长且繁殖极快,一旦虫卵进入桓雪堇体内,后果不堪设想。桓雪堇说这套衣服是桓曼荼送来的,容玠忍无可忍,去找桓曼荼,两人爆发了争吵,容玠也是第一次听桓曼荼说那么多话。

因为有容玠在中间拦着,桓曼荼才没有被发落,顺顺畅畅过完了她的少女生活。容家毕竟是殷城盘桓了数千年的大家族,新夫人的娘家在容家面前根本不够看。容家想对付一个无依无靠的继长女,还是甚是容易的。

那次之后,他一贯恍惚。他得知桓曼荼要参加家族小比,他思来想去,还是认为有些话要当面说,便跑去桓家观赛。她和人对战如此拼尽全力,那是在容晚晴、桓雪堇以及任何世家女身上不会看到的拼劲儿。

容玠想,他大概从来没有看清过桓曼荼。

桓曼荼参宴时总能遇到容玠,其实反过来想想,容玠返回入世是为了修行,他并不喜欢宴会,桓曼荼为何总能遇到他?巧合多了便是蓄意为之,有桓曼荼去的宴会,他才会参加。

桓雪堇越长越大,姑母几次三番催着定亲,回来干脆在容玠面前直说。这桩婚事在容玠看来和兄妹悖伦一样可笑,偏偏除了他,家里所有人都赞同。姑母被休弃后回家寡居,本来就疑神疑鬼,容玠怕姑母误会,不好直接拒绝,只能无声表态。他本来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够明确了,没联想到姑母和祖母竟然绕过他,直接和桓家商量婚事。

容玠得知后无语至极,立刻返回寻找长辈。他顾不得面子了,就算会惹得姑母多心,他也要当面拒绝。然而他却在外面听到祖母和丫鬟们骂,说桓家异想天开,竟然提出让容玠和大姑娘成婚。

容玠站在外面听了会,推门进去,表示同意。

其实一切早就有端倪,容家之所以舍出族中最出息的后辈是为了保护桓雪堇,婚事贸然换成桓曼荼,容老夫人和容晚晴怎么会允?这桩婚事能成,自然是有人在其中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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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过程不太美好,但至少结果是他期待的。容玠打算等洞房夜和桓曼荼坦白,无论她对他抱有什么态度,既然两人成了亲,他还是希望能长久走下去。可是婚礼那天桓雪堇犯了病,捂着心口说心悸,容玠略微露出离开的意思,桓雪堇就吧嗒吧嗒掉眼泪。容玠明白桓雪堇没安全感,怕他日后不再护着她。他为了安桓雪堇,也为了安容晚晴的心,一贯陪她到睡着。

容玠留在桓雪堇房中时,旁边一贯有丫鬟,他问心无愧。拂晓时分,桓雪堇将将睡着,容玠旋即赶回新房。但是留给他的,只有一室空荡,和碎了满地的珍珠。

容玠也知道对不住桓曼荼,他一贯等在练武场外面,等桓曼荼气发泄完了,才派丫鬟进去给桓曼荼传话。然而桓曼荼说:"可是一场为了后代资质而勉强结合的婚姻,真以为是夫妻了?"

容玠的心霎间凉了。

原来如此,原来他在她心中,只是一位工具。容玠尊重桓曼荼的意愿,远远避开,不去打扰她的生活。她是如此不情愿这桩婚事,想必每次看到他都很难受吧。

桓曼荼进剑冢那天,容玠心神不宁,因为急着赶路,采药时被守护兽扑了一下。他来不及处理伤口就赶来剑冢,却被告知,桓曼荼刚刚进去了。

身旁人来来往往,走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剑冢仅剩他一人。所有人都说进剑冢九死一生,自古以来就没有女人通过的例子。但容玠不信,他相信桓曼荼一定行。

幸而他等到了。他瞧见她浑身是血,都吓了一跳,赶紧带她回去就医。之后两人度过了仅有的一段温情时光,这是他后来无数个清寂日夜,唯一可供怀念的东西。

但是上天连这一丁点温情都要剥夺。

有一天,桓雪堇蓦然跑回容家,一进门就痛哭,说她被人下了断绝修为的药。容玠开始不信,但他盯着桓雪堇递上来的东西,良久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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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的确是桓曼荼的手笔。她竟然要做到这一步?

因为这件事,容玠心里一贯存着芥蒂,后来桓雪堇在宴会上被人下药,他积攒的怒气被引爆,盛怒之下去找桓曼荼质问。她没有否认,并且毫无悔改之意,那一瞬容玠意兴阑珊极了。

他去给桓雪堇找药。他想趁机冷静几天,不想带着情绪回去,引得夫妻两人又吵架。也是由此,他错过了后来让他无比后悔的一幕。

桓雪堇不知什么时候和容家商量好,竟然背着他要置桓曼荼于死地。他的祖母甚至骗了一张他的空白传讯符,以他的名义给桓曼荼回信,约她到一线天。容玠得知消息,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却瞧见桓曼荼从山崖上跃起,毫无留恋跳下悬崖。

容玠紧接着跳了下去,背后桓雪堇、容家侍卫疯了一般喊他,他都置之不理。幸好他的落点离桓曼荼不远,他及时找到了她。山谷里有座废弃的木屋,容玠大致收拾了一下,就带着桓曼荼安顿下来。

然而他还是来迟一步,桓曼荼中了毒,手也摔断了。他用尽所有努力,但还是无力回天。她的右手,以后大概率不能握剑了。

桓曼荼昏迷期间,容玠盯着她满身伤痕,根本不敢面对她。他是剑修,最明白右手意味着啥,现在,她那只能使出凌虚剑法的手却被毁了。容玠无比痛苦地想,假如他不姓容,她不姓桓,事情是不是根本不会发生成这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桓曼荼醒来时,容玠一时胆怯,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便伪装成一个哑巴。这本是权宜之计,后来,却成了困死他的牢笼。

容玠看着她寻死觅活,甚至用洗澡水溺死自己,心痛的无法呼吸。后来她大睁着双眼,心如死灰地陈述那些年她对他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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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玠浑身发颤,他几度想告诉她真相,嗓子却像堵了团棉花,怎么都说不出口。后来,她疲惫地闭着双眸,说以后不想再喜欢他了。

容玠如堕寒窟,他多么想说再给他一次机会,可是盯着桓曼荼平静的睡颜,他不敢,也不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不知道真相,就行永远快乐。他从没见过她露出这么轻松的笑容,一旦得知神医是他,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她可能宁愿死在崖下也不愿意被他欺骗,说不定她又会寻死觅活。他们的姓氏,上一辈的恩怨,就是天然的枷锁。既然如此,就让她活在幻想中吧。

清醒地痛苦,不如虚妄地快乐。为此,他宁愿背负着另一个男人的身份,将她拱手让人。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他和师父学过医术,但造诣远不如师父,师父说过,修士的血就是最好的药引。今年他打通了三星,血液内灵力强大,按道理可以净化毒素。他用自己的血不断尝试,到底还是配出治疗桓曼荼眼睛的药。

他给桓曼荼炖汤时,只因失血过多,面前晃了一下,不慎撞倒旁边的东西。桓曼荼听到嗓门,慌忙摸进来,无意摸到了他的佩剑。

容玠立刻将桓曼荼带走,不动声色收起佩剑。师父曾经给他的剑下了封印,现在他晋升三星,封印解除,剑鞘露出本来银光流溢的模样。之前和桓曼荼见面时,容玠还没有突破,剑和如今不同,他不必担心桓曼荼因此识破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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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玠不清楚自己该不该庆幸。

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位小意外,谁想,出去后,桓曼荼却对他说,我们成婚吧。

牧云归别过脸,不忍再看。门槛外,桓曼荼割发断义,说我和容玠再无关系。

牧云归低声问:"何故呢?"

江少辞对此也无可奈何,摊手道:"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族的事情。他们两人家族对立,有太多因素牵扯在感情中,也说不清谁对谁错。"

"仅是因为那些人扯着家族的名义满足自己私欲,连两个人相爱,都是这么难的事情吗?"

江少辞默了须臾,说:"不会。"

事情发展到此,中途并非没有挽救机会,但两人都因为各种缘故错过了。如果是他,必不会如此。

江少辞想完,自己都认为莫名。这是容玠的事,和他有啥关系呢?

桓曼荼有一味药不够了,容玠出去找灵药,但在他回去时,撞到了容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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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祖母也来了,她一大把年纪,拄着拐杖站在风中,声泪俱下地指责他:"容玠,家族含辛茹苦把你供大,你就是这样回报家族的?老身不求你飞黄腾达,只求你觅一门良缘,安安生生过日子,竟连这也是奢望吗?"

容玠沉默,说:"祖母,孙儿自知对不起家族。但我亏欠曼荼良多,待我安顿好她,自会回家族负荆请罪。"

容老夫人气得直敲拐杖:"负荆请罪?好啊,如今你为了一位女人,埋怨老身了是不是?你是不是还在怨恨老身用了你的传讯符?"

容玠默然,答案不言自喻。容老夫人气得晕了过去,容玠作为孙儿却把祖母气晕了,这个罪过无可推卸。他送老夫人回家,到家后他本想立刻出发,但丫鬟一会说老夫人病情恶化了,一会说让他吃了筵席再走,容玠敛眉,猛然意识到不对。

他握起剑就往外走,容家人一看,纷纷拦住他,连老夫人也不装病了,站在门前,厉声对他说:"容玠,你今日要是敢离开了这道门,就别说是我的孙儿。"

容玠飞快赶往一线天,一路上手不断在抖。他从未信过上天,但这一刻他却祈求上苍保佑,保佑他来得及。

容玠背影停顿,回身,对老夫人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紧接着头也不回离开。容老夫人流着泪倒在丫鬟堆里,仰天悲长叹道:"作孽啊。"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容玠赶到时,看到差点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桓曼荼双眼留着血,不管不顾使着杀招,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体。他想过等桓曼荼眼睛痊愈后怎么办,无论是提前告诉她真相也好,还是让她自己看清他的长相也罢,但不论怎么样,不该是这种情况。

桓雪堇站在黄昏落日前,失望地质问他:"表兄,你真要为了一位女人,弃前程与家族于不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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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她送入河流中,他清楚这条河不深,不远处就是浅滩,她不会遇险。他得让她暂时拂袖而去,他不能让她以这种方式得知自己的身份。

容玠静了须臾,问:"二妹妹,看在我还愿意叫你一声妹妹的份上,你如实告诉我,凌虚剑法是怎样回事?"

桓雪堇眼神躲闪,明显慌了。容玠冷冷地看着她,他蓦然意识到,那个消瘦病弱的二妹妹早就长大了,她变得心机深沉,不择手段,也变得清楚该怎么利用自己美貌的优势。

桓雪堇不肯认,还是笑着说:"表兄,你在说啥?"

容玠漠然道:"一定要我把话说的这么绝吗?伺候桓曼荼彼侍女,是你的人吧。"

桓雪堇眼珠飞快瞟动,子规是从小伺候桓曼荼长大的人,桓曼荼无比信任她。谁能想到,子规其实是大夫人的眼线,后来投靠了容晚晴,如今,自但是然为桓雪堇所用。

容玠见她还不肯认,又加了一剂猛药:"我在她的双眸里发现了牵引术。桓曼荼练剑时并不会避讳子规,你通过子规的眼睛,得到了凌虚剑法。"

桓雪堇在这样的眼神中,忽然哭出声来,绝望嘶吼:"你是不是认为我心术不正,不敢光明正大对决,只敢使阴招?我倒是也想站到演武台上,风风光光打倒堂兄,可是我有这样东西机会吗?我的修为被人毁了,郎中说我经脉堵塞,这辈子恐再难进益。我此生唯一的用处,就是倚仗这张皮相,嫁一位男人,像母猪一样生孩子!如果我生不出男孩,还会像母亲一样被休回家,我甚至还比不上母亲,桓家根本没有我的容身之地。表兄,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假如有机会,谁不想靠着自己的实力,昂首挺胸往上走?"

容玠盯着这样的表妹,觉得又陌生又悲哀。断人修行,无异于杀人父母,桓雪堇恨桓曼荼,他甚至没有指责的余地。

容玠说:"她犯的错,我替她扛;她欠你的,我替她还。既然你经脉受损,那就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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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雪堇泪挂在脸颊,整个人怔住:"表兄?"

容玠是容家历史上最有望得证大道的人,比他天赋好的没他努力,比他努力的没他机缘好。他先前还拜入某位隐士大能门下,前程不可限量。现在,容玠要将他的经脉换给桓雪堇?

桓雪堇愣了一会,皱着眉大骂:"你疯了?"

经脉是一个修士最重要的基石,天地间的灵气对所有生灵都是一样的,但能吸收多少进入自己体内,每次引气能留住多少,却全取决于自身经脉。正是因此,桓雪堇经脉堵塞后才这般绝望,现在,容玠竟然要自舍经脉?

这早就不是一般的为情所困能解释了,这简直是入了魔障!桓雪堇的确想得到力道,但面前是护了她多年的表兄,桓雪堇不想占他便宜,便说:"你现在神志不清,我不和你一般计较。表兄,你先回去冷静冷静,我就当从没听过这番话。"

"我已经想好了。"容玠身侧的剑忽然飞出,在他经脉上重重划了一道。鲜红的血汩汩涌出,桓雪堇见他竟然要自己逼出经脉,吓了一跳,慌忙跑过来按住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血从桓雪堇手指尖流出,无论怎样压都止不住,瞬间染红了脚下地面。桓雪堇用力按着他的伤口,似惊诧又似胆战地骂道:"真是个疯子。"

牧云归跟着剑的视角,面前旋即漫上一片血红。江少辞把她的眼睛捂住,说:"略微忍一会,不久就好了。"

牧云归没有挣扎,她确实不想看到满目鲜红。牧云归问:"经脉行换给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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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江少辞手臂环在她身前,背后胸腔震动,嗓门中似有嘲讽,"修仙界没什么不行。主人不愿意尚且行强行抽筋,莫说容玠是自愿的。"

牧云归想到之后的事情,默默叹气。容玠并不知道,他走后不久,桓曼荼就浑身湿透从河里跑出来,瞧见地面的鲜血目眦尽裂。她以为,神医死了。

桓曼荼一位人在崖底浑浑噩噩,而容玠剥离经脉,大受打击,修为从三星跌到两星。经脉离体的过程特别痛苦,容玠只开了个头就被容家阻止。容家每次派人来劝他,他就作势要自己继续,容家没办法,只能寻找能人异士,尽量无后遗症、无伤害地将两人经脉对调。

想也知道,换经脉这种法术是不能放在台面上的,无论仙门大族会不会,明面上都没人承认。容家也不敢大肆张扬,他们找了半年,到底还是联络上流沙城的一位邪修。

经脉是天生所赐,换经脉乃逆天而行。秘术进行了一年,其中经历了许多波折,到底还是艰难成功。桓雪堇得到了更好的经脉,休养了没两个月就恢复如初,但容玠却元气大伤,连单独出门都困难。他期间想过提醒桓曼荼,然而提起笔,却不知道该以谁的名义落款。

以容玠的名义揭露一切,她会痛不欲生;以神医的名义,他又不愿意继续骗她。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错的,不如就此停止。她已经恢复视力,"神医"也没必要存在了。她打定主意归隐,桓雪堇看在他换经脉的面子上,也答应不再找桓曼荼麻烦。她真正自由了,以后,就让她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容玠,神医,桓家,都该从她的世界隐退了。

容玠没有料到,他和桓曼荼再次见面,竟然是这种场合。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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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入了邪,疯魔一般打上门来。容玠乍一看到她甚是诧异,他在一线天设了许多禁制,根本没有人会进去打扰她的安宁。她怎么会接触到邪术?

容玠紧接着就联想到给他和桓雪堇换经脉的彼邪修。容玠气得心脏发痛,流沙城的人,正如所料不能信。

容玠回想他和桓曼荼这一生,一步错,步步错,只因一个谎言,后面就要用无数谎言去圆。后来他拖着病躯,在外界流亡,十年清寂时光一日日走过,他蓦然就了然了师父当年的话。

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尝尽愁滋味,却道天凉好个秋。

真正的修行,在人间。

容玠日渐避世,桓雪堇和容家人一遍遍说着复仇,容玠却没什么兴趣。他闭门谢客,整日对着一柄剑,脑海里一遍又一遍重复当年他和桓曼荼练剑时的过往。慢慢的,容玠参悟出新的东西,终于将凌虚剑诀前十式融会贯通。

真正好的剑法从不依赖于外物。无论握着啥剑,无论练剑人是什么资质,只要心里有剑,就能发挥出十足威力。

容玠后面几年一直在闭关,等他出关时,意外发现桓雪堇不知为何进阶特别快,短短几年就已经达到三星。她头发高高扎起,意气风发地和他说:"表兄,最多再有三年,我就能打通四星了。我们旋即就能回到殷城,报仇雪恨!"

容玠沉默片刻,问:"你接触邪术了?"

桓雪堇听到这些话,像是被冒犯了一般,美目含怒,柳眉立竖:"表兄,你这是啥意思?我在你心里,就只能当一位废物,不能靠光明正大的途径变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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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玠叹气:"我不是这样东西意思。"

桓雪堇顾念着容玠为她换经脉,后面的话忍住没说,只是板着脸道:"表兄你放心,我和桓曼荼那个女魔头不一样。我得到的机缘,是仙门正统。"

回殷城的时间比容玠预料的快一点,桓雪堇说完那番话不久,他们就发动兵变,占领了殷城。那天阳光惨淡,苍白稀薄的光洒在地面,没有一点温度。

桓曼荼甚至不愿意见他们最后一面。她隔着窗口,说:"兰因絮果从头问,不若当初,从未相逢。"

他为了站在这里穷尽毕生努力,她却说,恭喜你得偿所愿。

时光停留在冬日陋院,幻境从边缘一点点消散。牧云归面前仿佛还停留着冬日冷阳,乍然回到阴森的海底,双眼不习惯地眨了眨。

江少辞站在旁边,悠悠说:"三个幻境了,没有一位人提起殷城沉没。殷城沉没的原因,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牧云归揉揉双眸,问:"你在和谁说话?"

江少辞望向虚空,双眼微眯,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锐气逼人:"自然是把我们引到此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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