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百二十四章 天女登岛 ━━

空桑没有理会那些人来疯的阴阳师，何故要莫名其妙的跟魔波旬杀在一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过，当众人来到了早就化作一片废墟的吉原花町时，不由的变了脸色。

虽然一路上，二十七面千手百足早就大概将情况有所告知，可实际看到之后，还是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甚至连杀人毫不手软的赵悦呈，也不禁皱了皱眉。

毕竟一位吉原花町的庞大面积下，竟然无一人生还。甚至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十若干个小时，却依旧可以闻到一种尸体被烧焦的味道，这的确让人可以联想到，此处的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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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夜情况如何？"空桑看向大妖。

大妖摇摇头，一脸无法："我用妖力封堵了他的伤口，但这肯定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就算去医院，恐怕也不行。"

空桑立刻追问道："这是为何？"

大妖的脸上多了一抹无法和苦笑："因为空慧和尚夺去他体内的玉佛像时，甚是粗暴，他的内脏和血肉……"

言下之意，已是不言而喻了。

空桑沉默片刻，旋即说道："诸位可有啥方法在这种情况下保住兮夜的命？"

赵悦呈却露出一丝满不在乎之色："空桑，假如我预料不错，你从兮夜和雪奈身上得到的亲情羁绊之力该已经搜集完毕了吧。"

"既然如此，死了也就是死了，你又何必挂念？"

空桑摇摇头："话虽如此，但这份因果，可不单单是谁生谁死就可以了结的。"

"说到底，他们兄妹俩并不欠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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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们会有这样的结局，也不是你的过错。"资金翩翩仿佛是更加赞同赵悦呈的话："黑白双玉佛不是你放的，这样东西局也不是你布的。"

"你帮他们还债，还助他们一臂之力，这早就算是了结了。"

空桑叹了口气，心中像是也有所决断了。

既然救不活，那就只能让他没有痛苦的体面离开。

正当空桑掌心凝聚出一枚血液长针的时候，以妖力勉强续命的兮夜，仿佛是回光返照一样的睁开了双眼。

"空桑……老爷……"

空桑心中一痛，无法地轻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救不了你。兮夜，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兮夜笑了笑，却说："空桑……老爷……我……我想做妖怪……"

空桑呼吸一滞，旋即怒斥道："别胡说了！你知不清楚成为妖魔代表了啥！"

"你身旁的大妖，千方百计想要成佛，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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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假如成为妖魔，你的思路和你作为妖魔的本性一旦矛盾起来，你会崩溃的！到时候，你是生不如死！"

兮夜却挣扎着拂袖而去了大妖的身体，此时的他，只因有妖力护持，哪怕腹部已经一团模糊，却依旧还能保持一定的清醒。

却见兮夜踉跄了几步，竟颤颤巍巍的跪了下来。

"兮夜！"

空桑变了脸色，就连赵悦呈、钱翩翩和小呈三人都没有联想到，兮夜竟然会有这样的决心！

但是……何故呢？

空桑眼中有些红，他心疼的盯着这样东西明明比他小不了几岁，却瘦弱无比的少年。

兴许，从前的他和妹妹，只能在贫民窟里相依为命。

可对于兄妹俩来说，亲人在侧不就是最好的结果吗？

现在，却只因花山院家族，一位濒临死亡，一个成了魔波旬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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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夜，你不是妖魔，你根本不清楚成为妖魔的痛苦。"

此时，二十七面千手百足也劝说："你现在强忍撕心裂肺的痛苦已经是人的极限，然而成为妖魔，兴许你会经历比现在更加痛苦的折磨！"

兮夜却挤出一丝笑容，可因为痛楚和失血，他的脸色早就惨白如纸了。

"空桑……老爷，其实，我清楚了你的用意……然而，我不是……傻子……"

"我看的出来……空桑老爷……是真的对我好……也是真的……对我妹妹好……"

"可是……可是……我不甘心啊……"

兮夜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和哽咽。

"我还没有看到我妹妹……风风光光……也没过上……体面的……生活……"

"老爷……我……我只是……想要……"

兮夜的身体已经到了连妖力都很难维持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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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盯着向前栽倒的兮夜，空桑一把将其扶住。

空桑慢慢跪坐在地上，防止兮夜只因过于颠簸而无法说完他的话。

兮夜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枯瘦的手死死抓住空桑的衣服，话已经是说不出了，但那用力的拳头却代表了自己的决心。

空桑忍住鼻子发酸的感觉，手轻轻的擦了擦兮夜面上的血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空桑背对着众人，忽然说道："翩翩，假如我依稀记得的确如此，打更人和守陵人因为一脉同源的关系，一点看家本领是行互相使用的吧。"

钱翩翩立刻就想到了什么，顿时眉头紧皱："我拒绝！"

"空桑，不是我小气！契约咒和你绘卷当中的伴生鬼灵可不一样。"

"契约四鬼之于是对我忠心耿耿，便是只因契约咒乃是一种双向的咒法。"

"假如他们死了，我也吃不了兜着走！于是，我们可以完全信任！"

"但是，这也要看实力啊！兮夜太弱小了，契约咒能不能成功还不清楚，就算成功了，你也只是多一位累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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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空桑不说话，钱翩翩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空桑，我不是不喜欢兮夜。"

"是，我讨厌岛国人。但是我不讨厌兮夜这种为了妹妹可以付出一切的精神。"

"可是……在此处我们不能感情用事的！"

"没错，空桑的确不能感情用事。"一道清脆的嗓门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家都不敢置信地看着迎面而来的人。

"天，天女，何故你会在此处！"空桑惊疑地看着天女翡。

天女翡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走到了空桑的身边。

"空桑，经历了琴师怨的事件之后，你开始寻求改变了。但是改变，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你会遇到许多身不由己的情况，就比如现在。"

"你早就和兮夜建立了感情，于是你现在不希望他就这样死去，你想要成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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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你刚刚在土蜘蛛那里碰到他们的时候，早就产生了变化。"

"守陵人讨厌这样东西国家的人，可也渐渐的，对兮夜产生了怜悯之情。"

"空桑，现在又到了选择的时候了。"

"正如同，你在湖底清宫之行的时候的选择一样。"

说着，天女翡缓缓展开了双臂。

空桑沉默下来。

的确如此，这一切对他来说又是一位选择。是选择，赵悦呈他们三人认为的那样，自己这样东西时候还是让兮夜维持人类的尊严，让他安详拂袖而去最为重要。

亦或者，是选择用契约咒让他成为妖魔。让他可以亲自救出自己的妹妹，了却自己的心愿？

一时间，资金翩翩三人也不说话了。

其实，他们也有些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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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们来的时候，都认为空桑就该铁石心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然而在看到兮夜一次又一次的无怨无悔的为了自己妹妹的时候，那么生硬的话，却也无法说全。

于是，究竟是要选择按照以往经验来说最好的方式，还是让兮夜选择他想要的东西。

同时，这背后带来的风险，又是否值得？

天女翡却在此时继续说道："空桑，琴师怨的事情让你了然了，自己优柔寡断的性格会产生很多的遗憾。"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所以，你在寻求改变。"

"这是对的。"

"然而，改变的结果有可能是错误的，也有可能是正确的，这是我们所无法轻易的去控制的。"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这就是人生，这就是何故，你经历了那么多的怪力乱神，你满足了一点人的遗憾，却又瞧见了更多的遗憾。"

"因为啊……这样东西世间，历来没有十全十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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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来……都是遗憾的啊……"

"只是，这份遗憾，你是否有觉悟，背在自己的肩上，紧接着继续前行呢？"

"空桑，心慈和优柔，你分清了吗？"

一句话，如同暮鼓晨钟一样，直接扣响了空桑的心房。

这一刻，空桑的眼神再度清明起来。

旋即，他笑了，这抹笑容，带着了然的笑容，如同夏花。

"兮夜。"空桑低头看了一眼意识有些朦胧的他："那便……赌一把吧。"

空桑望向了二十七面千手百足，后者仿佛是明白了空桑的打算，直接切断了和妖刀最后的联系。

空桑将魔王小槌放在手中，随着刀刃割开掌心，鲜血开始流向兮夜的体内。

"以此书写，斑斑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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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桑的双目竟开始流出鲜血。

"尸山哀绝，血海哭悲！"

这一刻，空桑四周，竟是枯骨成山，血流漂杵，一副地狱般的幻象顿时充斥在整个吉原花町之中。

这一刻，不管是资金翩翩三人，还是二十七面千手百足，都是惊疑莫名地盯着四周的一切。

资金翩翩更是下意识地说道："这……这是我的契约咒吗？"

"这是最原始版本的契约。"一旁的天女翡淡淡说："打更人的确不能优柔寡断，只因那样做只会制造更多的不幸。"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可是……打更人也不能铁石心肠，那样他就会只因无端添加的规则，而让自己看不到鬼魂人类的哀鸣。"

"于是，他应该慈悲，该仁善，如深沉大海。也该坚毅，也该勇敢，如连绵之山。"

"你们的引导没错，白泽的引导也没错，但……不是他该选择的路。"

此时，空桑继续念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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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之血，禀明后土！"

"幽幽魂灵，奈何迎之！"

"地官赦罪，黄泉退避！"

"生生死死，以血永契！"

话音落，空桑双目红光闪烁。这一刻，魔王小槌竟是被空桑高高举起，一股奇异的咒文之力如同锁链一样凝聚而成，并环绕在空桑和兮夜面前。

"兮夜，你是生是死，便由地官定夺！"

刹那间，魔王小槌刺入兮夜心口之中。

飞溅的鲜血竟在半空中化作绚烂夺目的红莲。一朵一朵，争相盛开。

而那四周的地狱黄泉之景，竟也开始凝聚、收缩，随着锁链，逐渐进入到兮夜的体内！

就在此时，整个天际忽然轰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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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几道怒雷之声下，盖顶的乌云之内，却见一只巨大的双眸，带着一丝威严怒然望向空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旋即，臂粗的雷电直接落下。

天女翡却仿佛早有预料，面无表情的走到空桑后方。伴随一阵玄鸟的脆鸣，入目的是其素手一扬，那落雷便直接消散。

这一刻的天女翡仿佛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威严，又仿佛是回到了那所谓昆仑神性当中的自尊和傲然：

"汝小国神性，不可在吾面前放肆！"

"吼！"

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中，那巨大的双眸仿佛带着不甘，逐渐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