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63.他来自废都 ━━

除了昏黄的灯光之外，就是无尽的黑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雾气靠近马车的部分还是一片灰白惨淡，远离马车的，已然堕入幽暗之间。

陆绊手中具现出了【遗言】，令他的听力变强，试图捕捉左右的嗓门。

但是，陆绊啥都没有听到。

"只能往前走了。"

崔斯特脸色有些难看。

假如遇到怪物，他行用手枪杀死对方。

如果遇到自己打可的东西，他行躺下乖乖等死。

最怕这种不上不下，身处异域，死也死不透，活又很难活的状况。

还好作为一名历战的神选者，他懂得随遇而安的处理方法。

马车稍稍调整了方向后，继续往前，远离了石像。

陆绊瞧见，那石像朦胧的影子被大雾吞噬，转眼就消失不见。

虽然没有灯光，但至少还有石子路。

沿着石子路，马车徐徐往前。

崔斯特保持警惕，打量着雾中。

那些雾气的形状不定，有时候会呈现出某些似曾相识的景象。

注视太久，或许会出现幻觉。

崔斯特看到那雾似乎构成了某种动物，又像是建筑，浓的，淡的，层层叠叠。

就在那一团雾朝着马车，或者说马车朝着那一团浓雾靠近的时候，崔斯特发现，雾中有一个人影！

"！"

他一手拉住缰绳，另一只手抬起枪口。

"你瞧见了吗？"

崔斯特询问后方的陆绊。

"看到了。"

陆绊并未表现得很紧张，还补充了一句。

"或许我们可以找他问路？"

"？？？"

崔斯特头上冒出了好几个问号。

是不是真的有啥地方不对劲？

他捏紧手里的绳子，令马儿拉着车朝那伫立在雾中的人影靠近，准备假如遇到什么问题，旋即加速逃离。

不清楚该庆幸还是不幸，那并非石像。

是一位人。

那人头发稀疏，脸上的褶皱很深，只有一双双眸，十分突出，甚至早就到了突兀的程度。

他嘴唇很薄，身形佝偻，站在路边，一动不动。

在彼人的身后，厚积的雾气中，似乎存在着啥形状奇特的建筑物。

身上穿着的是简朴的衣衫，只有一双灰白的布鞋，在黑暗的雾中感觉分外显眼。

马车停在他的身旁。

"......请问枯水镇怎样走？"

崔斯特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那人起先没有任何反应，就像听不见崔斯特的话语，尔后，大约三四秒后，他的眼睛动了动。

那并非移动视线，观察马车，而像是从某种熟睡的状态苏醒过来一般，眼球一跳，恢复了灵性。

但他依旧没有回答。

陆绊拍了拍崔斯特的肩膀，来到前方。

眼前的这样东西人，很古怪。

因为陆绊的左手拿着【遗言】的情况下，竟然没办法听到他的心跳声。

倘若陆绊失去了视觉，仅仅凭借听力的话，他会认为面前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没有直接询问这个人，而是伸出了撬棍，试图戳对方。

"喂..."

崔斯特一惊讶，一时没来得及制止，但当陆绊的撬棍末端差一点儿就触碰到那人的时候，彼人发出了嗓门。

那是一种诡异的，从喉咙深处艰难发出来的嗓门，就像来自别的某种生物强行学习人类一样的嗓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边。"

那人抬起了短小的手，指了指前方。

他动作迟滞而生涩，就像关节早已凝固，给人以古怪的感觉。

"谢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陆绊坐了回去。

"......"

崔斯特盯着两人的互动，一时不知道到底谁才是更加怪异的一方。

"走吧。"

陆绊催了一声。

直到对方被雾气吞噬，再也找不到踪影，崔斯特才想起一件事。

崔斯特不解地驱动马儿，逐渐远离了那个古怪的人。

刚才那个人的样貌，有点像鱼。

"他没有心跳。"

陆绊的嗓门幽幽地从后方传来，令崔斯特下意识脊背发凉。

"彼人的长相有点像石像里的那个怪物，只是更像人类一点。"

崔斯特说道。

"夜之国该没有死而复生的法术，大部分道具里的描述都提到过，能够和亡者共存的，只有荒原的部分人。"

"荒原的人能死而复生？"

陆绊来了兴趣。

"不太一样，你去过荒原吗？"

崔斯特又到了点烟草进烟斗，此刻唯有那呛人的烟味能够抵消这雾气里蔓延的恐惧。

"没有。"

陆绊如实回答。

"荒原的人与其说信仰神明，不如说试图自己成为神明，他们的超凡者是圣人，这些圣人都拥有具备力量的名字，就像荒原的亡者之国，它的主宰名字好像就叫......哈迪斯。"

崔斯特回忆了一下。

"冥王吗......"

陆绊当然清楚，这样东西名字是希腊神话中的冥王，也是许多作品里大反派的角色。

"嗯？你没去过荒原，竟然清楚这样东西名字代表的是冥王？"

崔斯特有些诧异，但之后又自顾自点头。

"大概有些物品的描述里提到过这些吧。"

"？"

陆绊觉察到了一点问题。

"老崔，你是第几号神选者？"

"178号，怎么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崔斯特双眼盯着前方，随口回答道。

"你知道旧日视频网吗？"

陆绊接着询问。

"日视频网......是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崔斯特略显困惑。

"那废都呢？"

"废都？"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崔斯特言语之中的困惑更加深了。

"我就住在废都。"

陆绊心下一沉。

果然，从刚才开始，陆绊就认为奇怪。

崔斯特使用的语言并非陆绊彼世界的，他并不认识陆绊，也不清楚陆绊彼世界的东西，就像哈迪斯这样的希腊神话，对崔斯特而言也是难以知晓的知识。

于是，他并不是陆绊所在世界的人。

这并没有让陆绊吃惊，只因寂静之地都能将陆绊传送到异域了，那么将其他世界的人传送进去也通通没有问题。

唯一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崔斯特来自废都。

也就是说，异域里的人，也会成为寂静之地的神选者，进入其他世界完成任务。

"原来是这样......"

陆绊忽然联系了起来。

于是他最开始完成的两个新手引导任务，不是只因系统的原因而在彼世界造就了诡异之物。

而是因为，陆绊的世界，本来就是寂静之地的一片异域。

他思考的时候，马车再度停了下来。

陆绊探出头。

他瞧见，在马匹的前方，矗立着一座石像。

那石像以一位扭曲的姿势向着某个方向祈祷。

那石像的下半身是略显残破的正常人类。

那石像的头颅，是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