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不久派人来带走了残留的土匪,把猛虎寨连根拔起,这座城池,也被收归官家。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苏易安一直静静地半跪在城前,直到所有人都走了,苏易安才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向四周打量了一下。
天早就暗下来了,她不清楚自己这是在啥地方,离京都有多远,她只清楚,她的左右都是血。
人命在这里失去他本来的温度,但就在今天下午,面前那道城门,满地血污之上,却走出了带着笑容的得救者,苏易安对是非对错,黑白功过突然之间迷茫了。
"做了错事就要付出代价,你不用伤怀。"后方传来一位疲惫的声音,正是一直站在远处余晖下,拎着饭盒的男子。
苏易安撑着刀站起来,向男孩儿投去疑惑的目光,男孩儿举了举饭盒:"边吃边聊?"苏易安也的确饿了,便没有拒绝,跟着男孩儿回了城区,寻了处空桌坐了下来。
"猛虎寨大当家唐虎的是我亲哥哥,我叫唐牧,我们还有一位妹妹,叫唐雪。"唐牧毫不避讳地和盘托出自己的身份。
苏易安急忙捂住唐牧的嘴:"你干嘛!"说着四处打量了一下,"你想让抓起来吗?"唐牧一下子就笑了:"没人说过你太天真吗?别人说什么都信。"
"你在骗我?"苏易安有些愠怒,搁下筷子起身就要离开,她最厌恶的就是欺骗和利用。
唐牧急忙拉住苏易安:"唐虎真是我哥。"
苏易安半信半疑,停下追问道:"你们兄弟俩有仇?你怎样一点儿不心痛。"
唐牧眼底的落寞随着苏易安的问题浮现了出来,点了点对面的凳子,苏易安复坐下,唐牧才道:"只因这一天我早想到了。"
苏易安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只听唐牧继续道:"二十多年前,我的家乡闹饥荒,我爹把吃的都给了我们兄弟俩,生生饿死,我哥逼不得已落草为寇。"
说着,唐牧在身旁又放了一位碗,把酒斟满:"我哥他做了太多恶事,带着他手下的人,烧杀淫掠无所不做,我娘是被他生生气死的。"
唐牧说着眼里像是有些泪花:"刚开始他只抢豪商,后来,抢的多了,欲望也多了,他开始不择手段,开城为王,没几年我娘也被气死了。"
"但他还不思悔改,后来我和他立了赌约,每日给他送饭,直到他死的那一天,我定会和杀他之人喝一杯酒,紧接着行天下义事,为他赎罪。"唐牧嗓门很平静,但眼泪早在不知不觉中滑落了。
死的毕竟是他的亲哥哥,那个小时候会把米汤的米让给他的唐虎,彼会扛下所有拳头的唐虎,而现在他成了再也不会站在自己前面说:"别怕,哥在。"
苏易安也红了眼眶,这种时候她才真正了然当代社会的安定美好是多少人负重前行的结果,逼良为娼、落草为寇,动荡社会之下,何来安居乐业?
面对释然而又痛苦的唐牧,苏易安不知该如何安慰,眼角的余光也瞧见了黑衣人的身影,苏易安静静地起身拂袖而去,留下唐牧一人,空对酒坛。
这次来的人显然和送她来的不是一位,身高就不同,苏易安狐疑地盯着来人,那人带着苏易安上了马车:"假如你能通过堂主的特训,我们还会再见。"
说着,这人拿出了自己的令牌,和苏易安的那一枚很相似,可花纹简单了着,颜色更偏暗红色。
再往后的事,苏易安就不知道,只是一睁眼已经到了梵音城,晨臣就站在她面前。
"不错,醒来的时间比首次短了。"晨臣板着脸夸道,之后阔步出了门,"半个时辰后,到后山开始你的训练。"
苏易安脑袋还在发懵,等昏昏沉沉地到后山以后,晨臣燃起来的香已经没了三分之一,显然,她迟到了五分钟。
晨臣板着脸,指着山上的小道:"五圈,跑完返回。"苏易安回头看了看那条足以要了她命的山路,当即不乐意了:"晨臣,你这是虐待!"
"呵。"晨臣说着,砰的一脚就踹上了苏易安的胸膛,自然,他有度,苏易安身体强劲的恢复能力他大底有了估摸,这才敢这么做,加上苏易安的刺儿太多,以后难免伤人伤己,必须趁现在给磨平了。
苏易安没想到晨臣会直接动手,直直向后飞了出去,"生念"也在这时发挥着效用,苏易安凶狠地地盯着晨臣,啐了口唾沫,把呛进嘴里的土吐了出来。
但她不敢再说啥了,毕竟她惜命,晨臣看得出苏易安的不服,走了几步到她面前:"不服是吗?那就先拥有打倒我的能力,五天后,你就有这样东西机会。"
苏易安最后瞪了他一眼,转过身便向着山坡走去,来来回回五趟,已经一上午过去了,苏易安筋疲力竭地躺在山坡下,连说话的劲儿都没了。
晨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猛地一桶水就浇在了苏易安头上。梵音城新址设在了南方,此处四季如春,苏易安倒是不认为冷。
"起来,先训练听力。"说完晨臣转身就走,苏易安有了第一次的教训,没敢磨蹭,倒也是她心里憋着一口气呢,五天后,把晨臣打趴下是她的唯一目标。
一连五天,苏易安睡了不足十个时辰,飞针、辨毒、下意识反应乃至控制情绪,她都遭受着晨臣非人的训练。
借着训练,苏易安也有幸见到了梵音城的药房,各种珍奇草药、毒物很是齐全,甚至在这里苏易安又找到了几种允宸予体内的混毒。
五天过去,苏易安一大早就准备充分地等在了山下,晨臣如约而至,苏易安根本不给他反应机会,手指轻弹,几枚银针有力地飞了出去。
晨臣难得笑了一下:"不错,有长进。"说着,银针早就被夹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间。
苏易安脸上掠过意外和愤怒,又从腰间取了针便冲了上去,晨臣再次黑了脸:"这就是你五天学来的控制力?"
银针在不断飞出,苏易安仿佛气昏了头脑一般,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晨臣不以为意地正面刚,他很自信,凭苏易安的道行,还伤不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