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6.第八十五章 ━━

不满60%请过一天再来看吧~　　秦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许星洲疑惑地道："……还好吧，还算得上一切顺利。怎样了吗？"

春夜的风哗地吹过, 那头道："没别的, 就问问你最近是不是在上海。我下周要去一趟，方便一起吃……"

那头那个男孩似乎又鼓起了勇气, 道："……吃个饭吗？"

许星洲踮脚, 折了一枝绯红山樱。

"……行啊。"许星洲笑了起来："我请你，可最近比较穷，我们学校的食堂太拿不出手了, 请你去吃隔壁怎样样？"

那头停顿了一会儿, 羞赧道："……怎样能让你请我，你是女孩子。"

许星洲笑弯了眼睛, 说："台隍枕夷夏之交, 宾主尽东南之美嘛。反正就是请你吃个食堂而已，我还怕你嫌弃我穷呢——总之来了之后联系我就好。"

秦渡："……"

"那我也请你。就是……"那男孩不好意思地说："最近有那个小挑, 决赛就在你们学校，到时候我去找你！"

秦渡掐指一算, 该是那个挑战杯决赛，还算蛮重要的一个赛事。前段时间还给学生会布置了任务下来。

这男的像是是学经管的吧, 秦渡想, 能打到决赛说明水平不低。

那头像是又说了啥, 许星洲拿着那枝被她捡起的花, 笑眯眯地挂了电话。

许星洲拿着手提电话, 笑眯眯地说："好呀，我到时候等你的电话。"

她的确是生了个一笑就让人愿意把世界捧给她的模样——秦渡却只想把许星洲弄哭。还请彼男的吃食堂呢, 有没有问过隔壁学校食堂愿不愿意？

许星洲把手机收了起来，笑着道："我同学要来比赛，我负责请他们吃食堂。"

秦渡不以为然道："彼挑战杯？"

许星洲像是也习惯了秦渡这种逮啥出击啥的性格，解释道："嗯，决赛来着。挺厉害的吧？"

秦渡只觉心里酸水儿都要溢出来了。

许星洲还浑然不觉，笑眯眯地说："我这样东西同学很厉害的，他从高中的时候就啥都不耽误，学习竞赛两不落……"

秦渡皮笑肉不笑："呵呵。"

许星洲："……"

"呵呵，让女人请客，"秦渡凉飕飕地说："这男的不是个好东西。"

可是你也让我请客了啊！许星洲简直不了然他到底在骂谁，简直想扯着秦渡的耳朵让他清醒一点，然而想到这个畜生的小肚鸡肠程度还是不敢说出口……可话说又说返回了，他犹如本就不是个好东西，于是该也不算在骂自己……

接着许星洲甩掉一脑袋的胡思乱想，跟着秦渡走了。

-

许星洲回宿舍时已经九点半了。她陪孩子玩了一天简直腰酸背痛，爬楼梯时只觉得要死了——她回到宿舍，一推门，312寝室里想不到弥漫着一股菜香。

李青青此时正开一盒麻辣鸭脖，一看到许星洲，顿时极为热情："粥宝！粥宝！你回来了！我爱你！"

许星洲艰难地踢掉了鞋子，道："不用表白，我也爱我自己……怎样了这是？谁送的福利？"

许星洲又使劲儿闻了闻，分辨出一堆好吃的东西，神奇道："咱们宿舍谁的春天到了？"

李青青说："你那个师兄找人送来的呀，给我们买了一份一起吃，让我们别动你的那份。"

许星洲一愣："啊？"

"就是彼，"李青青笑着说："彼在教室门前等你半个小时的数院师兄啊。"

许星洲一愣："……哈……？"

许星洲看了一眼自己的桌子——寝室的灯不算亮，她的桌上摆着一大包各种各样的吃的，有她爱吃的鸭脖和小蛋糕小甜点，秦渡买了两大份，一份贿赂她的室友，另一份整整齐齐地放在她的桌子上。

许星洲："……"

"他找一位师弟送过来的。"李青青撸上塑料手套，抓了一只鸭脖，笑道："彼男生过来的时候都要被累死了，东西太多。"

许星洲哭笑不得地说："这么多……肯定就放坏了。"

"有钱人嘛。"程雁慢条斯理地扯了一只烤鸡腿，说："根本没考虑过东西会不会坏，你去隔壁宿舍分分吧，看着模样一个星期都吃不了。"

许星洲纠结地打量了一下那一大袋吃的，觉得除了分给别的宿舍之外，不可能别的法子——她肯定吃不完。

许星洲拿起那个袋子的瞬间，一位小纸包掉在了桌子上。

许星洲："？"

她脑袋上冒出个问号，将那个纸包提起来，油纸油腻腻的，上面粘了一张便笺。

‘重新给你排队买了一份，别生气了。’

下面落款是一位龙飞凤舞的‘秦’字。

许星洲扑哧笑了出来。

秦渡写字不太好看，歪歪扭扭的，和他本人一点也不像。每个字看上去都有点笨拙，像南极的帝企鹅。

宿舍上方陈旧的灯管的灯光冰冷古老，那个大袋子里咕噜噜滚出四五个星球蛋黄酥，灯光打在蛋黄酥上时，却有种难言的温柔之感。

许星洲笑了起来，拿出手机，准备给秦渡发微信说谢谢。

然而，她点开微信时，瞧见了林邵凡发来的消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星洲，我下周去你们那边比赛，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过了会儿，他又说：‘好久没见了，我想和你聚一聚，希望你有时间。’

许星洲望着那两条消息沉吟须臾……

"雁宝？"许星洲探出头嚷道："林邵凡你还依稀记得吧？他要来这边参加一个什么竞赛的决赛，今晚给我打电话来着。过几天等他来了这边，咱们高中校友一起出去吃个饭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程雁疑道："林邵凡？就是咱们班保送去p大的那个？"

许星洲："嗯，就他。"

程雁："……我……"

林邵凡显然是想和你单独吃饭吧！程雁腹诽，然而吃人终究嘴短，更不用说程雁手里还拿着彼师兄的烤鸡腿呢……她拿着彼鸡腿，又听得这一席话，只觉这样东西师兄实在是阴险。

"也行吧，"程雁提溜着那鸡腿，表情复杂地说："要吃饭的时候告诉我。"

-

…………

……

每个学期都是如此：三月份开学时，一切都还没步入正轨，教授们也对学生尚有一丝怜悯之心，不好意思布置太多作业。但是到了清明节刚过的四月份就不一样了，教授们熟悉了这群新兵蛋子，加上课程一展开，这群可怜虫便有了写不完的论文和复习不完的随堂小考。

可怜虫之一许星洲在周五交上了最后一篇论文，又把自己转发过百的智障微博在课上羞耻地展示了一番。

桃太郎坐鸭子游艇、长腿叔叔和路灯合影，许星洲画了一堆简笔画，紧接着在下面配了很长一串蠢白童话故事。

花老师抱着胳膊，忍笑说："这也算是自媒体的套路。"

下头同学被那些故事笑得东倒西歪，花老师又看了一会儿，乐道："你以后真的吃不上饭，可以去写段子。"

许星洲笑眯眯地说："我认为以我怎样也不会吃不上饭吧。"

"你就算吃不上饭也没什么问题，你活得太好玩了，"花老师温柔地说："看得我心情都很好。我挺喜欢你这种风格的，回头作为粉丝关注一下你。"

许星洲笑着给老师留了名字，回了位置，看了一眼手提电话上的未读消息。

是林邵凡发来了一张照片，他到了虹桥机场了。

许星洲啪叽啪叽打字，告诉他："今天天气很好。"

外头阳光明媚，晴空湛蓝，树枝抽出新芽。许星洲突然想起小时候，那些童话故事都是她父母在睡前讲给她听的。

——再讲一遍嘛，妈妈，求你啦。小星洲趴在妈妈怀里撒娇，我还想听星星月亮裙子的故事。

而桃太郎的故事是1999年的冬夜听的。那天夜里极为冷，红塑料闹钟放在床头，她爸爸讲完之后就给小星洲盖上了被子，甚至温柔地掖了掖。

时间过得多么快啊，许星洲模模糊糊地想。记忆中彼年代的人们喜欢穿阔腿裤，喜欢把衬衫扎进裤子里。二十年一个轮回的时尚都返回了，可是没有人会返回。

——毕竟离婚的人，谁会回过头去看呢。

那一瞬间许星洲只觉心中深渊复苏，几乎将她一口吞了进去。

那种感觉其实极为可怕，像是突然被扯离了这样东西世界，不想对任何东西有反应，想把自己关进壳里。那一刹那仿佛这世上一切都变成了黑洞，一切都在呼唤她，想把许星洲撕烂成碎片。

不行，不行。

许星洲痛苦地喘息，逼着自己睁开了双眸，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绚丽温暖的世界。

这样东西世界多么好啊。许星洲眼眶有些发红地想。这世上还有数不尽的未知与新鲜的事物。

她还没驾车穿越帕米尔高原，还没看过草原上连绵的雨季，还没看过尼亚加拉瀑布与飞跃峡谷的藏羚羊，还没有活到一百二十岁，头发仍然浓密而乌黑，嘴里的牙齿甚至无一颗脱落。

为啥要绝望？她问自己。这世界美好如斯，而她仍然年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许星洲最终没摸出彼小药盒。

-

下课之后许星洲将讲义丢给程雁，让她先送回去，自己还有事儿。

程雁："又有什么事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搞校风建设，"许星洲抓了抓头发，把一头长发抓得松松的，在阳光下对着教学楼的窗口补了一下唇膏："要拿丙烯画石墩子。"

程雁："……"

程雁纠结道："你们校学生会这么闲的吗？"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你行问问，"许星洲将头发捋顺，用丝巾松松扎起，说："我们确切来说是屁事多，不是闲，你这么说我们所有部员都会认为委屈。"

程雁想了想，感慨道："……犹如也是这么个道理。"

紧接着许星洲从包里摸出小散粉……

程雁难以理解地说："你不是去画石墩子吗？！"

"当天要见人的，"许星洲严肃地说："不能灰头土脸，就算去画石墩子，也得做个精致的猪精。"

程雁："……"

程雁简直有点不能理解，许星洲补完妆立即踩着小皮鞋跑了——她的背影像只燕尾蝶，程雁终于注意到她甚至穿了新买的连衣裙。

许星洲平时鲜少化妆，一画却极手巧，桃色日系空气感，画出来简直是人面桃花。

程雁："……？"

-

阳光斑驳地落在林荫道上，秦渡看了一眼手机，谭瑞瑞发来微信，说自己和部员在二教前面。

校风建设画石墩子这活儿是秦渡闲出屁时布置的，也是由他来监工——他特意在群里提了自己要来这件事儿，并且恶劣地点了名，有活动分，原则上不允许缺席。

二教门前，谭瑞瑞正提着一桶水，几个部员此时正拿水冲石墩子。

秦渡在二教门口这么多人中，第一眼，就看到了许星洲。

树荫下许星洲穿了条束腰连衣裙，长发在脑后挽起，笑眯眯地和谭瑞瑞聊天。

秦渡只认为这小丫头挺可爱的，忍不住嗤地笑了出来。他一笑就觉得自己像个没谈过恋爱的村炮，又使劲儿把那股笑意憋了回去。

许星洲瞧见他，眉眼弯弯地对秦渡挥了扬手。

那笑容里带着难言的阳光与暖意，秦渡忍不住也对她笑了笑。许星洲今天居然还变漂亮了，居然还特意打扮了一番，这么会讨好人的……

不就是我来监工吗，秦渡藏不住那点儿笑意。至于让她这么当一回事儿么？明明不化妆也挺好看的。

紧接着许星洲搁下手中的活儿，跑了过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的确化了妆，眼角眉梢都是风发的意气，像一枝含水的桃花。

"那个——"许星洲眉眼弯弯地对秦渡说道：

"师兄，四点多的时候请个假行吗？我晚上要请我高中同学吃饭。"

-

清明假期的第三天，外头春光明媚，许星洲正值上呼吸道感染发作期，在床上挣扎了一下，紧接着吭吭哧哧地憋住了一串咳嗽。

程雁估计是睡不着午觉，正翘着二郎腿看慕课东南量子物理公开课催眠，听到咳嗽声问："你五一假期也不回家？"

许星洲摇摇头，沙哑地道："……不回，太远了，动车七个小时，回不起。"

程雁："你老实说吧，那天那个学长一路送你返回，你们真的没什么？"

程雁头都不抬："都送你到宿舍楼下两次了。"

许星洲怒道："有啥！能有什么！你是准备气死我才罢休，我给你讲彼姓秦的就是我的灾星……咳、咳咳我的娘啊……"

"能有个鬼啊——"许星洲哀嚎一声："……别搞我了。"

程雁说："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我倒认为那学长人还不错。"

许星洲："？？嗯？"

程雁停顿了一会儿，诚实道："我觉得他挺绅士的。"

许星洲："……"

在量子无力专业术语的的狂轰滥炸中，程雁蓦然道："许星洲，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去主动追他？"

许星洲嗓子发炎，喉咙肿痛，嗓音嘶哑，简直不知道说啥好，秦渡想不到都和绅士扯上了关系——她要倒起苦水来估计没有一位小时打不住，索性闭上嘴不再说话。

许星洲到底还是忍无可忍，怒道："滚吧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然后许星洲艰难地拖着病躯下床，去饮水机接了点水，把药泡了。

空气里一股小柴胡颗粒的苦味，许星洲裹着小毯子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着喝药。

外头阳光明媚，程雁从抽屉里摸了板复方退烧胶囊丢了过去，许星洲吃了药，咕唧一声栽在了桌子上。

"……好难受啊。"许星洲趴在桌子上，哑着嗓子道："外面太阳这么好，我想出去晒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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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洲拽着程雁的手，边咳嗽一边往校医院走。

户外阳光普照地面，飞鸟掠过草坪，在地上投出影子。许星洲捂着脑袋看了一会儿，笑了起来："有你一路陪我过来，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