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9章 想 ━━

"你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瞧见左首长身上的军装，李因放松下来。

她盯着左首长，护着燕妮的动作却一刻也没松开。

左首长一怔，这才注意到燕妮窝在这么年轻的女同志怀里。

"同志，你好。"

"我是燕妮的外公。"

左首长伸出手，友好地和李因握了握。

"呜呜，外公！"

看清左首长的脸，燕妮破涕为笑，直接挂在老人的身上。

燕妮像是到底还是归巢的幼鸟，紧紧搂着左首长的脖子，不断摩挲着。

一直陪在她们身旁的公安几句话说明情况。

听到是李因奋不顾身从罪犯手里抢下燕妮时，左首长眼中迸发出感激的神采。

"你叫啥名字？"

"我叫李因。"

她挺起胸膛。

"谢谢你，真是太有劳你了。"

左首长搂着燕妮，"她外婆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速效救心丸都吃了一大堆……"

左首长看着怀里的外孙女，忍不住眼眶泛红。

"燕妮的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孩子要真出了什么事，我们怎样交代……"

"有劳你啊，李因同志。"

左首长连连道谢。

跟在左首长身旁的许政委正含笑逗着燕妮呢，听到前头的对话，愣住了。

李因……李因。

这个名字有点熟呢……

总认为在哪里见过。

究竟是哪里，许政委突然之间想不起来了。

"小因。"

沈度跑得一头汗。

李因愣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抹熟悉的橄榄绿搂进怀里。

入目只有男人起伏的胸膛，还有一点点消毒水的味道。

李因眉头微蹙，从男人怀里抬起头，"又受伤了？"

沈度低头，仔详细细地将怀里的女人从头到尾端详了一番，确定她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男人咧嘴一笑，"小伤，不碍事。"

看着突然出现的沈度，许政委到底还是想起来了。

李因！

那不就是沈副连申请上的对象么？

左首长看了看沈度，又打量了一下李因，多少也了然过来。

这会儿太晚，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怀里的孩子已经困得直点头，小脑袋都要埋进胸口了。

"小沈，这样，你们今晚先到招待所将就一晚上。"

"次日中午，过来家里吃饭。"

左首长一锤定音。

……

沈度一肚子的话来不及说，这里人多口杂。

的确不是个谈事的地方。

就算再着急，也不急于面前。

"好，谢谢首长。"

沈度点点头，给左首长一行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因猛地瞪大了眼睛。

能被沈度称呼为首长的人……

那不就是她跑到省城，想要见到的那一位……

"沈度……"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李因有话要说。

沈度松开她，握住她的手，在她身边轻声说。

"我们先走吧。"

李因顿了顿，盯着左首长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只能作罢。

忙活了一夜，等李因跟沈度迈入招待所的房间，早就是凌晨了。

关上门，李因走到窗前，盯着外头寂静的街道。

除了昏黄的路灯，偶尔驶过的轿车，啥嗓门都没有。

世界寂静无声。

沈度跟过来，这才看清李因手臂上的纱布。

"这是怎样回事？"

沈度抬起她的手，紧紧盯着受伤的地方。

李因三两句话把事情说清楚。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先护着孩子要紧。"

李因面上露出一位满不在乎的笑容。

看得沈度心底酸涩成一片。

不忍、难过和伤痛……

各种表情都在男人英俊得过分的脸上过了一遍。

所有的情绪挤压，最后从嘴里能说出来的，也只有一句，"见谅。"

李因凑到沈度跟前，忍不住用手指将男人拉平的嘴角撑开。

直到撑成一位微笑，李因才满意地松开手。

"不是你的错，沈度。"

女人说着，转过身朝床边走去。

留下呆愣如木头的男人，立在原地，久久回可神。

脸上还残留着女人指尖的温度……

那是独属于他一位人的。

沈度抬起眼帘，盯着女人的深邃眼眸，眸中渐渐地卷起风暴。

两人都没带行李，身上的衣服混合着各种味道，渐渐地发酵出一股酸味。

李因忍不住扇了扇鼻子。

倒不是嫌弃沈度，她是嫌弃自己。

沈度笑了，俯下身子给女人脱鞋，"将就睡一入夜后，次日办完事，我们就回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

李因接得太过理所当然。

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住了。

似乎在不知不觉之间，两人都默认了家属区那间小小的房子，就是两人的"家"这件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沈度嘴角噙着笑，上了床，还是没松开两人交握在一处的手。

"你怎样会到省城来？"

沈度突然意识到这样东西最重要的问题。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沈度下意识屏住呼吸。

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他有各种各样的猜想。

理州对李因来说，是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她一位人买了票，跑到省城来干啥？

一路上有没有碰到别的危险？

沈度心里像长了草一样慌。

"小因，你为什么来省城？"

没有等到答复，沈度下意识又问了一句。

手边的女人动了动，均匀的呼吸声传了过来。

李因呢喃了一句，"找领导，批准结婚。"

沈度瞪大了眼睛。

这是他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到的答案。

脑子里各种喜悦的情绪像烟花一样，次第升空。

他的思想像走马灯似的，随来随去，没法集中。

她怎样清楚的？又为了啥而过来……

光是想到李因决定做这件事，沈度就忍不住浑身战栗。

千言万语汇聚到嘴边，沈度小心翼翼地问出了深藏在心底的彼问题。

"小因，你想嫁给我吗？"

沈度翕动着嘴唇，鼓足勇气问了出来。

他豁出去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死是活，他都要一位确切的答案。

他放轻了呼吸，穷尽一生的耐心和勇气，等着李因宣判。

女人翻了个身，面对着沈度的侧脸。

双眸紧闭，像是早就睡着了。

沈度咽了咽口水。

美色当前，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急需确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漫长到沈度以为过去了几个世纪。

他都快变成一块望妻石。

紧接着，他听到了天籁之音。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