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试图给于蔓打回去,就早就是关机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然后她发现微信上有几条消息,是于蔓关机前发来的。
——你就继续天真吧。晚上六点之前返回,我要出去出差几天,久仰自为之。
——还有,我的事情不需要别人评头论足。
许可嘉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不清楚是不是光线太刺眼了,认为眼眶有点疼,还有点湿润。
这是她跟于蔓认识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生气。
许可嘉不自觉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于沉迷于白景旭这种美好的幻境中当局者迷,又或者对于蔓说的话不经意间太重了点,伤害了她。
不知不觉间,泪水就滑落了下来。
"哭啥?我又没走。"男人低沉的嗓门忽然响起,拖鞋摩擦地面的嗓门渐渐地靠近。
许可嘉意识到白景旭出来了,连忙用手擦了擦面上的泪水,意识到自己是光着身体站在窗边时,转过身捡起地上的裙子随意的套上,遮住自己。
穿的时间里,白景旭早就走到了她的面前。
男人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凌乱着,身上随意的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浴袍,很衬托他的气质,沉稳中有一丝慵懒闲适。
他微倾身从她后方的桌子上拿了一盒烟和打火机,点烟的时候余光睨着她:"怕我把你骗上床就跑了?"
"没有,不是。"
许可嘉急忙否认,男人却朝她吐出一口烟雾,轻笑着说:"双重否定表肯定。"
"真的不是。"许可嘉偏开脸,从他的手下离开。
白景旭察觉到她的异常,又抽了一口烟,探究的目光深沉的落在她的身上。
好半天,半只香烟燃烧完,他才低沉的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许可嘉也转头看着他,斟酌了半晌后追问道:"你会娶我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白景旭这种商场上久经风雨的老手都怔了一下,眉头不自觉的轻拧了一下。
他疑惑的问:"怎么蓦然问这样东西问题。"
白景旭问出这样东西问题的时候,熟不知令许可嘉的心猛的往下一沉。于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娶她吗?
她摇了摇头,"没啥。"
白景旭看见她面上明明白白的意兴阑珊,忽然就了然了过来,在她转过身之际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捞到怀里。
他夹烟的手握着她的肩部,低着头表情难得柔和的盯着她。
"我还没有准备好,你给我点时间,总会娶你的。"
"真的吗?"许可嘉心里又升腾起一丝希望,仰头看见白景旭的眼底满是柔情,她便相信了。
"我啥时候骗过你?"白景旭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又笑着说:"当初你说要五千万,我不就给了你五千万?"
说到这个问题,许可嘉没好气的推开他,转过身走到另一边捡起地面其他的衣服。
一边说,"那次我是真的亏,五千万最后一文不少的还给你,我还赔了身体。"
话落,听见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
许可嘉回头盯着他,不知道为何脑子里又猛然钻出来那个白尉的背影,再一次认为无比的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她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再想。
"你不用去处理一点事情吗?"许可嘉盯着他问。
白景旭闻声只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抽着烟,像是没有回答问题的想法。
但过了好一会儿,一根烟抽完,他摁灭了烟蒂站起身。
"一会儿我送你回家,等事情处理完有空了,周末有空我接你跟橙橙去去度假山庄休息几天。"
许可嘉没有拒绝,点头答应了下来,紧接着就到浴室里面去简单的洗漱了一下。
白景旭把她送回家的路上,她斜着身体靠在车门上,脑袋抵着玻璃窗,眼神清明且宁静的看着男人。
盯着这个成熟魅惑的男人,许可嘉还是会有一些恍惚。
真的就在一起了?
不是之前为了彼此利益的假扮,而是心意相通确定要像其他所有的情侣那样,谈恋爱约会……
车子到华景天城公寓的门前,许可嘉收起眼神,取下安全带,拉开车门准备下车。
"那就周末见。"
她说完就伸出腿迈出去,手腕却被男人握住,她纳闷的转头,还没看清男人的脸,就又被扣住了后脑勺。
霎时间,口腔里钻进一个湿滑的异物,波动里全是男人的淡烟气。
白景旭用力的吸允了她的唇瓣一下,紧接着抵着她的额头,"周末见。"
"嗯。"
许可嘉心慌意乱,匆忙轻轻点头,红着脸转身就往后快步离开,连车门都忘记了要关。
步履匆忙急切的坐着电梯回到家门口,许可嘉站在门前靠着墙,才终于如释重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身体和心理,此时放松下来。
她的手掌捂着胸口的位置,像是在努力抑制自己激动的情绪,等待如雷的心跳平息。
紧接着转过身摁了摁门铃。
等待于蔓来开门的时候,许可嘉还心虚的摸了摸嘴唇,在一旁的玻璃上检查了一下有没有异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咔嚓一声,房门被打开。
"妈妈,你到底还是返回了?"
独属于小孩子自天真干净的嗓门响起,橙橙一脸惊喜的盯着门口的许可嘉,张开手要抱抱。
许可嘉首先往里探了探头,看见于蔓在沙发上坐着,手边是银色的行李箱。这只行李箱,是她回国来的时候,她去接她时就拉着的那只。
没联想到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这么久了,两个人的生活都天翻地覆,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坎坷和磨难。
她抱起橙橙,一言不发表情有些愧疚的往她走去。
于蔓听到足音往自己走来,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许可嘉一眼,就绷着脸把视线移开,拿起桌子上的手提电话和证件等东西,直接站了起来。
许可嘉见她要走,还是不清楚要说什么好。
她犹疑的问,"要我开车送你吗,把你送到机场我再开车返回,你就不用打车那么麻烦了。"
"不用了,哪有明星送经纪人的道理?"
许可嘉一脸的为难和欲言又止,瞧见于蔓拉起了行李箱,转身正对着门前的方向。
她怀里的橙橙像是也察觉到了于蔓阿姨在生气,便连忙从许可嘉的怀里跳下来,过去抱住她的腿。
"让妈妈送你嘛。"
"于蔓,我现在不是明星了,你现在也是别人的经纪人了。"
许可嘉的意思是想要表达,他们之间更多的是朋友,不是同事或者是雇佣关系。
她完全又足够好的理由,送她去机场。
但于蔓却还是不高兴的样子,面无表情的说:"是呀,我是别人的经纪人了,我不该管你的任何事情了。"
许可嘉忍不住了,不耐烦的大声了哎呀了一声!
于蔓蹙眉,转头望着她。
"于蔓,我承认我说错话了,行不行?"
接着许可嘉又坐在沙发上说:"我明白你那番话对我好,但我喜欢他,他是我孩子的爸爸。"
于蔓瞧见她都这么服软了,不再继续纠缠这件事情,站在原地不回应。
于蔓还是不说话。
"情难自控,你清楚吗?情难自控!"
最关键的那四个字,许可嘉着重的重复,像是曾经作为慈善大使和代表时向全世界的人演讲,在最后的时候声情并茂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急迫和强烈的愿望着别人能够接受她的意见。
事实是,于蔓的确被她这现实生活中难得兴奋的样子打动。
是啊,情难自控。
多好的四个字,多形象的四个字,她联想到曾经的自己,也对许可嘉感同身受起来。
许可嘉看到于蔓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正打算提出和解的时候,橙橙却抓着她的手问了一个问题。
"谁是我爸爸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许可嘉一怔,一时间不清楚怎样回答。
要清楚过去的那么多年,橙橙历来没问过她这个问题,尽管她看得出来他很多时候是想清楚的。
许可嘉犹疑的时间里,瞧见于蔓拉着行李箱离开的背影,消失在了屋里。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许可嘉抱住儿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我会努力尽快让你跟爸爸真正相见的,儿子,见谅,现在可能还不是时候。"
"为啥?"
橙橙的脸埋在许可嘉的胸前,有些委屈的追问。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他的脸枕着许可嘉丰满的胸脯,呼吸里是他从小就熟悉的味道,母亲的味道,很甜蜜的味道。
许可嘉轻轻的抱着他,轻缓地的抚摸后背,"万一太蓦然,把他吓跑了怎么办?"
"噢。"橙橙很简单的应了一声,有些意兴阑珊。
许可嘉敏感的察觉到,低下头问他:"有妈妈不好吗?妈妈也可以给你许多很多的爱啊。"
橙橙漆黑是眼睛盯着妈妈,沉默着。
这样的瞬间,许可嘉尤其的觉得他不像自己,更多的像白景旭。双眸像,身上的某些气质和性格,也像。
最后,橙橙不可察觉的叹了口气说:"有妈妈也很好。"
尽管他是如此说,但许可嘉还是感觉到他有隐情,但他的确是觉得好,只可不是完全的好,有一部分的遗憾。
果不其然,橙橙立马就接上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