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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然而,这偏偏是无论多少钱也无法解决的难题。
这是他的救命恩人,按理他该好好感谢她。
他也是这样想的,然而,梅子莹要求的太贵重了,恰恰是他所给不起的。
梅子莹从一开始,就直奔主题,想要得到白景旭的心。
但是,他的心里,早就满满被许可嘉塞满了,又怎能容下其他人呢?
在新西兰的时候还好,眼不见心不烦,也懒得花心思去处理这些烦心事。
他拿了瓶矿泉水,打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想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点。
没联想到刚回国,还没离开了机场又得面对这尊大佛。
最近贫乏的睡眠,让他觉得有点精力不济。
不清楚那个小女人怎么样了。
他合上档案袋,看向正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段宏,"许自强的病怎样样了?"
"据说患的病是晚期肺癌,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那她呢?"白景旭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烟雾弥漫了整个车厢。
段宏抬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白景旭,烟雾给他平添了一种莫名的神秘感,神秘莫测的面上没有表情。
"许小姐最近一贯为许自强的病情奔波,想要寻找最好的医生,看能不能出现奇迹挽救许自强的命;而且,犹如只因她养父的公司没有管理好,现在濒临破产,这些董事还时时刻刻想找许自强的麻烦,但都被许小姐给拦下了。"
说着,他从公文包的档案袋里掏出一堆照片,伸手递给了坐在后座的白景旭。
白景旭接过照片,看着照片上的消瘦的面庞,他的心抽了一下。
明明都是那么大的人了,却还是那么不懂得照顾自己。
照片上的许可嘉,面容憔悴、眼窝深陷、深深的黑眼圈,就算隔着照片,也能清楚她早就很久没有睡好觉了。
"你去找个这方面顶尖的医生,安排给许自强做手术;另外,假如许家的单位出现问题了,你就在背地里多帮帮她,但是不要让她清楚。"
"嗯,明白。"段宏应了声。
段宏心里了然,就算给许家单位投资,也可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这道理,段宏懂,白景旭又怎样会不清楚呢?
许家的产业链已经毁坏得不成样子了,拿投资下去拯救的钱足以新盖起三四家同样规模的公司。
于是,哪怕是亏本的生意,为了许可嘉,白景旭也是心甘情愿的。
这辈子,白景旭算是栽在许可嘉手上了。
盯着自己的上司兼好朋友这副模样,他不知道该喜该悲。
很久以前,段宏看着一副铁石心肠的白景旭,很希望有个女人能够从天而降去感化他。
后来,这个人真的出现了。
白景旭变得爱笑了,也有人情味了,开始像个正常的人了,段宏很为自己的好兄弟开心。
没想到,造化弄人。
他们两个人相处得很幸福。
他以为白景旭跟许可嘉或许就要这样走进结婚的殿堂了,却又蓦然来了车祸这一出。
白景旭迫于形势,一直强忍着不去接触许可嘉。
这些,段宏心里都了然,然而,许可嘉心里不了然。
他无数次想为自己这个好兄弟出头,替他去找许可嘉,然而,他都忍住了。
他不想去插手兄弟的生活。
……
段宏心里还有一件事,不清楚该不该说。
他盯着坐在后面的白景旭,欲言又止。
"有事情就赶紧说。"白景旭问出声,他最看不惯别人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总裁,是这样的,白尉少爷回国后,就旋即去找许小姐了。你看,你需不需要也要见她一面?"
"不用,我自己有打算。"说完,他眯上了双眸。
段宏见状,也不敢再次出声。
他认识白景旭这么久,脾气早就摸得很透了。
白景旭心里历来都有自己的打算,一贯都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走,谁也不能够强求。
认识白景旭这么久以来,他入目的是过白景旭对一个人例外。
这个人,毋庸置疑就是许可嘉。
既然他提出的建议,白景旭不接受,那必然有其原由,段宏也不敢刨根问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尊活佛,可不会顾念兄弟情就对你格外开恩的。
段宏心里明白,点到为止也就罢了。
……
白景旭又何曾不想去见小丫头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可是他日思夜想巴不得捧在心尖的人啊。
然而,他不能。
许可嘉怨他恨他躲他,他心里了然。
梅子莹的事情,成为了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障碍。
联想到上次见到许可嘉时,她说出那番狠心的话,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他睁开眼,拿起散落在车座上的照片,细细端详。
明明是最近刚刚拍摄的照片,却给他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这样东西女人,还依稀记得他的大手在她身上游走的快感,也依稀记得他们之间一次次完美无缺的契合。
但是,现在面前的照片却变得好陌生。
照片里的她,齐肩的短发,憔悴的面容也掩饰不住那双灵动的眼睛。
他恍惚依稀记得很久以前,在他们翻雨覆云激情缠绵过后,他替怀中的她擦干头发。
他依稀记得,她说假如有一天,他们分开了,她就要剪去这一头白景旭最爱的长发。
很久以前的时候,说不定已经为现在的现状埋好伏笔了吧。
一句戏言竟然真的成真。
时至今日,想着曾经的玩笑话竟然真的成为彼此感情破裂的证明,白景旭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也想好好找许可嘉谈谈,说清楚他们之间存在的误会。
告诉许可嘉他一贯都是爱她的,跟梅子莹暂时订婚只不过是逼不得已。
可是,他们犹如就像是两只刺猬,忍不住拥抱,最后却两败俱伤。
他们俩都太过争强好胜,谁也不服输。
白景旭伤害了许可嘉,那么她就一定会以除此之外一种形式报复。
许可嘉的胜负心太强,一旦决意了一件事情,哪怕撞破头皮,也会坚持着往前冲。
既然她决意了要拂袖而去白景旭,就不会给自己留有后路。
那些往日甜蜜的回忆,现在却好像撒在伤口上的盐,让还没痊愈的伤口破溃、腐烂,紧接着散发阵阵恶臭。
白尉当天打算正式去医院拜访许自强。
回国已经好几天了,一联想到即将要见到可嘉的父亲,他的内心有点忐忑。
每次想要去拜访许自强,然而都抽不出时间。
见面的行程一推再推,现在实在是不能继续在往后了。
假如许自强对自己女儿找的这样东西男朋友不满意,不允许他们交往,那他的处境会很麻烦。
不管怎样,要给许父留下一位好点的印象。
他事先准备好见面礼,吩咐助理将礼物放入后备箱,首次跟长辈见面总不能显得太寒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些都是他亲自挑选的,关于许可嘉的任何事情,他都想亲历亲为。
出发前他给许可嘉打了电话,但是可嘉可能在忙着其他的事情,白尉接连打了两个,都是无人应答。
索性直接到医院跟可嘉碰面吧,他这样想着,发动了引擎,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越接近医院,他的心跳止不住的加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按理说白尉也是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人了,不应当如此胆怯。
但是,他惊恐首次跟许父见面就出现了纰漏,毕竟这是他深爱女人的父亲。
……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来到许自强的病房门外,他深呼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俗话说第一印象很重要,说什么都不能输在了起跑线上。
门内传来虚弱的嗓门,"请进。"
白尉打开门,引入眼帘的是一个和颜悦色的老人。
一副明显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身子,现在正端坐在床上。
他不知在捣鼓着啥,聚精会神的模样像一位好学的孩子。
房间里电视开着,传来财经记者播报新闻的嗓门。
除此自外,到处都是静悄悄的。
窗帘被拉开来,一点阳光透过玻璃映射在病房里,增添了一点儿生机。
空荡荡的病室里只有他一位人,显得有点冷清。
听到开门声,他渐渐地的抬起头。
"你是?"许自强没有见过白尉,思前想后也没想明白他身边有这样年纪的合作伙伴。
然而,他又认为面前的这样东西年少人有点眼熟,犹如是经常出现在电视荧幕上的人物。
"伯父,久仰。我是可嘉的男朋友,我叫白尉。现在才来拜访您真的很不好意思……"白尉一遍说着话,边提前准备好的鲜花和营养品放到床前。
正坐在床上的许自强仿佛没反应过来般,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应答。
"你是可嘉男朋友?"满怀质疑的语气,"唉,这丫头,真的是,什么话都藏着憋着不跟家里说。"
"可嘉可能是不太好意思吧,现在我不是过来拜访您了吗?"白尉听闻可嘉没有把他俩交往的事情告诉父母,不管怎样还是有一点儿不舒服。
他使劲压下自己内心的这种不自然。
"你说你叫白尉?白尉?那你不就是最近回白家的彼老二吗?"许自强拍拍脑门,恍然大悟般说到。
"对……"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许自强有点受宠若惊,他没联想到可嘉竟然跟这样优秀的一位男生走到了一起。
白尉左顾右盼,想寻找许可嘉的身影。
按理,她现在该陪在父亲的身旁啊。
敏锐的许自强发现了白尉的心思,"白先生,你过来这儿没告诉可嘉?"
"嗯,我给可嘉打过电话,然而她没接。"
"难怪。我猜,可嘉大概是去忙着单位的事情了吧。"
"嗯?"白尉有点奇怪,他印象中可嘉可是对于从商一点兴趣都没有啊。
看出白尉的疑问,许自强笑了笑。
不知是不是白尉的错觉,总认为这是一种无能为力的苦笑。
"即使她不说,但是我心里明白,她最近一定因为单位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那些董事们看我倒下了,一定非常咄咄逼人吧!!!但是一个都没来找我,一定是都被可嘉给拦下来了……"
白尉不清楚自己的女朋友竟然承受着这样的压力,他暗骂自己没用。
"不好意思,伯父。可嘉没有告诉我这些事情,于是我没能帮上忙。"
"这不怪你,可嘉的牛脾气,我心里很有数。她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孩子,哪怕有天大的困难,也会自己扛下去,从不清楚找别人帮忙。"
"伯父,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可嘉,不会让她劳累的。"
"哈哈,好。即使我这一生没什么大的成就,但也算阅人无数,你对我女儿的感情,我还是信得过的。"
许自强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
他也年少过,知道深爱一位人眼里面闪现的光芒是不会骗人的。
他相信面前这样东西小伙子,会一心一意的对自己的女儿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白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谢谢伯父,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
他们此时正交谈着,许可嘉推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瞧见白尉现在正边给养父削苹果,边在跟他闲聊。
她很震惊,怎么也没有想到白尉会现在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怎样来啦?也不提前给我打电话……"
"给你打了两个,你都没接。我就想着自己先过来拜访伯父了。"
"哦?"许可嘉掏出手机,发现手机内正如所料有两个未接来电,"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情出去了。"
许自强跟白尉都知道可嘉现在在忙着什么,但是他们彼此心照不宣的不戳破。
"你这丫头也是,有男朋友也不清楚带回家来给爸爸瞧瞧。你还想瞒着我到啥时候啊?"有点生气的语气。
"爸……"可嘉走上前,替养父整理了一下掀开的被角,"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嘛。"
"我看啊,今天如果不是白先生主动来看我,还不清楚我什么时候才会清楚这个消息呢。"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嘉不自然的笑笑,她原本就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家里,没有成定局的事情,她是不愿意说的。
现在她对白尉到底是什么感情,她也说不上来。
即使她知道,白尉对她真的很好,好到无以复加。
她也一贯在努力让自己喜欢上眼前这样东西少年,然而总感觉心里缺了点什么。
而且,现在,她这忙着许家单位的运行,根本没时间考虑感情的事情。
看时间过得差不多了,白尉起身跟许自强告别,打算拂袖而去。
许自强显然对自己女儿找的这样东西女朋友很满意,要求白尉有时间多过来看望看望他。
白尉感觉受宠若惊,这比想象中的结果好太多了,他连连点头。
见白尉要走,许自强赶忙让女儿送他出去。
白尉也不推辞,牵着可嘉额手就走出了病房。
许自强盯着女儿和白尉登对的背影,欣慰的笑了。
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死前最担心的就只有两件事。
一是自己白手起家的公司毁于一旦,二是看不到女儿有一个好的归宿就离开了人世。
没联想到,一下子两件事一起解决了。
假如当天来拜访他的,是一个无名无姓的小打工族,那么可能许自强的态度就会有天差地别了。
但是,是堂堂白家的正派少爷,家大业大的,人品也还不错,又有什么行挑剔的呢?
只要可嘉嫁给白尉,那么白尉就肯定不会看着许家的惨状置之不理。
这样,不仅可嘉找到了一位好归宿,自己付出一生心血的单位也得以继续运行,那么,既然是这么好的事情,又何乐而不为呢?
虽是这样说,然而不知为何,许自强心里有隐隐的挂念。
好像自己的女儿,一贯都跟白家的人纠缠不清。
一开始是白景旭,现在又是白尉,也不清楚是喜是忧。
……
现在正是下午时分,白尉看天色还早,打算跟可嘉去附近吃点东西。
可嘉也没有拒绝,恰好今天为了公司的事情,忙得滴水未进,说真的,她有点饿了。
他早就很久没有跟自己的女朋友好好独处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们就近找了医院附近的一家茶餐厅,迅速点了单,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可能是只因工作日的原因,茶餐厅人少得可怜。
可这样正好,可嘉原本就不是很喜欢嘈杂的环境。
现在这种宁静的氛围,她待着极为舒服。
不一会儿,服务生将点的食物和饮料送了上来。
可嘉也顾不得在外面,提起一块蛋糕就往嘴里塞。
白尉哭笑不得,这女孩子好像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一点矜持都顾不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然而,他就喜欢可嘉这副率真的模样,"你慢点,又每人跟你抢。"
‘呵呵……"可嘉干笑。
见可嘉嘴角沾了一点面包屑,白尉伸过手,朝她嘴边轻缓地一擦,然后放入自己的嘴里。
这样亲昵的动作,让可嘉觉得很不好意思,她的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你干嘛?很脏馁。"
"自己女朋友嘴边的面包屑,有啥脏的啊,味道还不错呢。" 白尉一点也不介意,可嘉害羞的模样,让他心情大好。
看白尉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嘉也懒得搭理他。
"可嘉,你没有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家里吗?"白尉心里还是有一点耿耿于怀,难道他真的这么见不得人?
听到白尉的问话,可嘉顿了顿,停下了吃蛋糕的动作。
她抬眼盯着白尉,"对不起,最近事情太多了,我还没来得及跟爸妈说。"
"傻瓜,说什么对不起啊。"他伸手揉了揉可嘉的短发,"没说就没说,又不是什么大事。"
"嗯嗯,谢谢。"除了谢谢白尉的理解,她不清楚自己还能说什么。
"有啥事情别憋在心里,告诉我,多少我也能替你分担的。"白尉很希望可嘉能向自己寻求帮助。
只要她肯开口,无论上刀山还是下火海,他都在所不辞。
但是,他不喜欢可嘉这种疏离的态度,把所有的东西都埋在心底,不愿意向他敞开心扉。
这种感觉,让白尉很受挫。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
"知道啦,有什么事情我自己无法解决的,我一定会向你求助的,有劳你。"
可嘉心里明白,白尉对她的好是谁也代替不了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白尉的付出,她心里很有数,然而却不清楚该作何反应。
她惊恐欠着白尉的人情,这东西太贵重,她无以为报。
截至目前,她欠白尉的已经许多了,一贯造成他的困扰,她会良心不安。
更何况,现在许家单位有了很大的好转。
不知为何,之前一直抗议的董事都停歇下来了,不再处处刁难许可嘉。
一落千丈的股票有渐渐地回升的趋势,看样子不久就能恢复正常水平。
也有神秘的外资企业愿意投资公司,这更是解决了燃眉之急。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许可嘉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别人下的套。
然而,她转念一想,现在的许家早就不比之前繁荣的时候了,谁还会费尽心思去陷害她呢?
说的不好听一点,许家的盈利不仅仅是负的,更是惨败。
怎么会有人出力不讨好,去捡一块已经坏了的肉呢?
这样想着,她也就释然了。
不管怎样,难关总算是度过了,她也能暂时的松了一口气。
……
其实,她不清楚的是,这一切打点,花费了段宏不知道多少心力。
因为白景旭的吩咐,他立刻就开始着手在暗处秘密帮助许可嘉。
那些刁蛮无理的董事,都是他一位个派手下值得信任的人去拜访的,希望他们能停歇下来,给白氏一位面子。
这些见钱眼开的老家伙,一看能跟海城第一大财团搭上关系,恨不得烧高香,又怎会再去找许可嘉的麻烦?
他们都在心里暗喜,原本以为单位就要倒了,没有联想到现在傍上了白家这棵大树,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他还利用白景旭名下的一家海外单位,秘密给许氏投资,帮助其资金运转。
这世道,要是没有资金,哪怕你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翻身。
随着白景旭一路打拼过来,瞧见无数因为单位没有资金而导致破产摊上官司导致家破人亡的例子,段宏见了不计其数。
段宏帮着可嘉打点好了一切,盯着单位起死回生,他也松了一口气。
要是这件事情没有办好,还不一定会被白景旭这冷面魔王怎样惩罚呢。
对于白景旭而言,许可嘉的事情绝对就是当之无愧的大事。
如果搞砸了,怕是掉脑袋都是有可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