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四章 恶魔契约 ━━

"元清，你怎样这么确定是往这边走？"路上，林白试探着追问道。她清楚唐元清其实内心也很紧张，她能感受到别人气息微弱的变化。不破很明显从杀气腾腾变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唐元清却一直保持着惶恐，虽然表面上他时刻保持着自信的微笑。"还有，你为啥会知道那个人的上司是韩新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唐元清朝身后看看，确定不破没有跟过来，才松了一口气。"林白。"他笑道，"你该也注意到了吧？我刚才跟彼日本人说话的语速很慢，可不是只因怕他听不懂才这么做的，而是因为我要从他那张敲不开的嘴里找到线索！"

"这是怎么回事？"林白更加不解。

"当我说出韩贵英和韩新贝两人的名字的时候，我在中间也有一个小小的停顿。"唐元清说，"站在他的角度，我们能够查到韩家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于是当他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瞳孔明显放大了许多。然而，当我说到韩新贝的时候，他不仅仅明显愣了一下，眼睑甚至轻微地抽动了，这就说明我戳中了他最深处的秘密。"唐元清梳理了一下刚才只因惶恐流汗而浸湿的刘海，"方向也是一样的。北区的路非常破败，不像是他们高层人员会待的地方，于是我只是询问了东西两区的情况——幸运的是，他依旧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微表情。"

"原来如此。"林白真心佩服唐元清临危不乱的能力，更佩服他如此强大的心理学观察。"这是谁教给你的？"

"我爸爸。"唐元清的眼神蓦然暗淡下来，"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林白把唐元清的表情看在眼里——比起唐元清的觉察能力可能算不上啥，但唐元清本人对父亲的某些情感像是并不善于隐藏，被林白发现也不是什么难事。她不再往下问了。

不破日介怏怏地回到东区。他心里很清楚，现在到西区去已经来不及了。就权限而言，他早就没有办法阻止唐元清等人了。他是武士，听从主人的命令是天职，他不能随意对唐元清进行任何方式的阻挠——毕竟，唐元清也是目标人选之一。不破联想到，西区那边还是有一点最下等的黑衣人行保护韩新贝，唐元清看上去又是和祝远方一起的，说不准也是政府的人——既然是政府的人，该不会乱来，要是真的动起手来，他们一定不敢让群众去冒这个险。就这样，不破日介的心里似乎好受了一点，毕竟情报不是从自己嘴里泄露出去的，又有谁能责怪道到自己头上呢？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从腰上把枪卸下来放到桌子上面。他的确是个武士，但也是二战日本侵略军军官的后人。他对这个邻邦大国并没有什么好感，甚至被要求服侍这个国家的一位残疾女孩，他从一开始就是拒绝的。然而，他没有办法违抗教授的命令。他看着自己手中的那把枪，在之前鬼川案的实验中，他用这把枪违规杀害了几名实验人员——当然不会是日本人。因此，这些事情被记录在了他的档案中，此时正放在他的抽屉里，被一把铁锁封存。他打心里瞧不起这样东西国家的人，他也不介意再多杀几个人——但他已经被警告过，甚至这次被派来作为韩新贝的私人执事就是最严重的惩罚。他了然假如再一次违抗命令会遭到什么，他不能再让教授失望了。

他的档案里，除了他参与实验的"光荣事迹"，最重要的就是他与教授签订的契约。在日本的时候，他的女友只因参与了教授的实验而变成了植物人，他当即拿起一把刀就闯进了教授的研究所，然后不出意料地被那里的人制服。教授告诉他，假如想让女友重新醒过来，非得要为这样东西实验做出贡献。他一开始痛骂这样东西为了实验不择手段的男人，但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彻底失去了希望：

"不破君，你一定要知晓，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能做到这件事情了。"

他清楚面前这样东西男人是什么人，也清楚这样东西男人的能力有多么的恐怖，于是他妥协了，接受了这恶魔一般的契约。如果再一次违约，幻灭的可不仅仅是他不破日介一位人。

"绫子······"不破手上攥着一只银色的怀表，上面是不破亲自刻上的"早春绫子"的字样，怀表里面是一个美丽女人的照片，"我一定会救你的。"

······

唐元清等人来到了西区深处，此处的路愈发复杂。林白提着唐元清制作的简易指南针，在这样东西地方像是出了一点问题。

"磁场。"唐元清说，"假如我没有猜错的话，此处一定存在着一位强大的磁场。"

"这不可能吧，这可是在地下。"桂燃质疑道。

"跟我来。"唐元清取过指南针，沿着墙体，详细观察着指南针的方向。指南针在磁场的作用下不规律地左右摇摆，很明显早就不能再用下去了。"我们需要用这个来判断磁场的方向。"唐元清蓦然有了一位大胆的想法，"假如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可不是原本的南北指向，而是受磁场影响造成的指针偏转。"他指向一个屋内，"到彼处去！"

唐元清所指的房间位于西区中部，此处就是西区最重要的地方——为恐怖谷整个地方提供电力的配电房。闪烁的灯光，安装着许许多多低压负荷的电力开关，被塑胶包裹的一匝匝铜线，并没有很好的做到对这些精密而危险设施进行绝对的防护。

"看起来我们到了一个很不得了的地方啊。"王红生说道，"可是，小哥，你怎样凭借那一根针就找到此处来了呢？"

"听过奥斯特实验吗？"唐元清说，"通电的导线对小磁针的影响作用。在这个地方，如此多的铜线在电流的作用下形成了一位强大的磁场，横贯这一整个房间。忽略配电箱和变压器，这里就是一个通着交流电的巨型导线集合。我们假如把它看作是一位类似奥斯特实验的装置，就很容易发现，这根针的偏转并不是完全没有规律。我们在行走的过程中磁针的方向一贯都在改变，到现在它才没有偏转了，而且方向和这条导线通通垂直。这就说明，我刚才所说的观点是成立的。"唐元清接着说，"当导线是南北走向的时候，磁针会与之垂直，而导线是东西方向的时候，磁针会变为南北走向。"

"那么我们现在面朝的是哪个方向呢？"张春海追问道，"不管怎么样都是垂直，那不就是废话吗？更何况你凭什么说这些电线就一定是南北或者东西方向，它就不能有一定的角度吗？我也是名校毕业的，这种理论谁都会说，根本不能解决现在的问题。"

"我有说要靠这样东西解决问题吗？"唐元清走到张春海面前微笑着追问道，"张医生，我当然不是在卖弄什么，这种高中知识大部分人都清楚。我带大家到此处来，可不是为了要弄清楚如何辨别现在的方向，而是弄清楚一件事——这个地道的许多东西并不是格林伍德勋爵造的，而是这样东西实验的组织者为了这次的实验提前很久就已经有预谋了！在我看来，此处的设施恐怕早就有五六年了。"他提起一位掉落在地面的标签纸，"这种不好保存灯泡在上个年代还比较流行，现在早就很难买到了。这个年代用的是更便宜且更节能的那种，而且品牌已经占据了大部分的市场。从这里来看，我就算说他们早就提前十年制作这项计划都不为过。"

"所以我们要怎样回去呢？"马爽弱弱地问道。

马爽似懂非懂轻轻点头，似乎还在想刚才分析那么多是做啥用的。张春海则是羞红了脸，他感觉自己的智商遭到了凶狠地地创击。

唐元清笑了："我们只要远离此处就行让磁针恢复正常了呀！"

唐元清就是故意这么做的。一来，他早就通通了解西区地下设施的构造了，二来，张春海这样自作聪明的人恐怕不会再随便说话了，就算他们不服气，下一次也会在脑子里好好审视一下自己将要说的话，再也不会这样没头没脑地插嘴了。

东区，不破日介并没有发觉，身旁早就潜伏了一位年少的身影。

"不破日介，你来的正好······"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臂上袭来，"可恶······我跟到此处来，就是为了这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