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2章 ━━

慕梨心里一咯噔,这才想起按照凌云峰的传统，白景耀作为五位首席弟子中的大师兄，也将成为祁啸的师父。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原著中没提到祁啸幼年时的师父,是只因按规矩,正式的拜师仪式，要等到祁啸满八岁。

早在祁啸四岁时,凌云峰内乱早就开始了，一年半之后,祁啸就被陆决救出山,走散了，开始流浪儿生活，根本没有机会正式拜师。

白景耀蓦然出现在尚武场，这很奇怪，因为他平时没闲工夫来这里静心潜修。

与其他四位首席弟子不同,眀判堂各大阁主负责的要务，都要经白景耀的手,才能定决策。

白景耀是特殊的存在，他灵根没有特殊天赋，资质极为普通,但敛财能力一流,他能快速突破筑基,全靠钞能力囤积凌云峰内自制灵丹,或者各家丹修外宗供奉的特殊灵丹。

而段恒等首席弟子地位虽高，对于堂内事物，却并没太多实权，他们的公务，多半是协助出山的弟子降服比较难对付的妖魔，属于武职。

他能登上首席弟子的位子，依靠的也是敛财天赋，如今凌云峰治下的商贸供奉等事务，根本离不开他，行说他是五位首席弟子中唯一一位"文职首席弟子"。

白景耀历来不需要出山伏魔，平日日程也被堂中商贸公务占满了，偶尔来尚武场"巡视"，只是为了跟四个师弟搞搞关系，客气地问问大家缺啥，他行安排供奉堂拨款。

而今日，他早早等在此地，显然是特意为小天尊而来。

白景耀打算成为小天尊口头上的师父，以获取管教小天尊的资格。

获取从此处入手，更容易除掉慕梨。

没想到慕梨能降服虎妖保住性命，也已经在对质那天彻底跟他撕破脸，现如今任他如何巧舌如簧，慕梨都不可能再次成为他的棋子。

他必须除掉慕梨，从他决定骗这小女修去找虎妖送死那一刻，便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如果任由慕梨陪伴小天尊长大，甚至跟其他若干个师弟成为至交，案板上的鱼肉就成了白景耀。

他非得在她羽翼丰满前除掉她。

由于近期边境战乱问题，各堂事务繁忙，段恒等人尚未来到尚武场。

白景耀自然要等到人齐了，再一起见证小天尊给他拜师敬茶。

即使心中杀意浓烈，白景耀面上依旧一副温和笑意，让小天尊给他展示一下近几个月的潜修成果。

小天尊仰着包子脸，注视白景耀片刻，想不起来这是啥人了，无所谓地别过头，完全无视白景耀的命令。

白景耀转而抬头望向一旁的慕梨，沉声挑她的刺："师尊们将照料小天尊的重任交付于你，便是希望你循循善诱，至少教会他最基本的规矩。这样对待师父的态度，也是你教他的？"

慕梨一派淡定："当然不是，奇怪，祁啸对待段师兄他们都挺礼貌，唯独见到白师兄，就跟见了陌生人似的，祁啸一贯不爱搭理陌生人的指手画脚。"

慕梨丝毫不露怯色，挑眉反击："那份银两是从供奉堂拨放的，还是您自己掏腰包？若是前者，白师兄说话可得注意些了，我乃凌云仙府的芳灼夫人，哪里能叫白师兄掏银子养着？这话传出去，若是坏了凌云峰的名声，只怕虚花师尊都担不起。"

白景耀冷笑一声："那你现在也该告诉他我是什么人了，我每月多拨一份银两让仙府喂饱你，可不是让你来吃干饭的。"

"呵，好一位伶牙俐齿的芳灼夫人。"白景耀低声嘲讽："不清楚的还以为是天尊亲口敕封的呢。"

慕梨的确没有真正的名分，但她就是能住在凌云仙府里，被小天尊当亲妈一样供着，管他怎样气急败坏阴阳怪气，小天尊就是不搭理他。

"师兄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带祁啸去修炼了。"慕梨一脸得意地转身绕过白景耀，小天尊立即乖巧跟在她后方，把"白师尊"甩去了一旁。

慕梨不想见到白景耀，所以跟小胖崽一起进入潜修室，把门关上了。

午时三刻，有门仆敲门，通知慕梨带小天尊去正堂奉茶拜师，说是其他几位首席弟子都到齐了。

慕梨翻了个白眼。

虽然不是正式拜师，但让小胖崽口头上叫姓白的师父，都让她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侧头看着打坐打得昏昏欲睡的小胖崽，想教崽崽使坏，搞砸奉茶仪式。

"慕姑娘？"门外的门仆再次催促。

"清楚了！"慕梨不得不应声，还是起身抱起快睡着的小胖崽出门了。

正堂里，白景耀独自坐在正北主位，段恒坐在东边，秦郁在东北角靠墙而立，谢寂川和陆决站在段恒圈椅后闲聊。

显然在场所有人只有白景耀一位把这场仪式当回事。

白景耀的随从上前蹲在小天尊面前，一脸讨好地教导小天尊奉茶步骤。

小天尊还记得若干个月前拜段恒三人的过程，没听完就一摆手，小包子脸满是不耐。

从侍从手里接过茶杯，小天尊慢吞吞走到白景耀跟前，把茶杯往前一送——

不等白景耀伸手来接，小天尊就熟练地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白景耀一脸错愕！

段恒三人习以为常。

这就是他们爱徒的拜师风格，自己敬的茶，就得自己干杯。

也不清楚谁是谁师父。

但白景耀可没段恒三兄弟好说话，他立即要求重新开始，严肃地嘱咐小天尊，茶水是敬给师父喝的，不行自己喝掉。

便小天尊又走了一遍过场，敬茶总算完成了。

慕梨冷着面上前，准备抱小胖崽回去继续打坐，却又被白景耀叫住了。

"难得有机会来一趟尚武场，我得用心指点爱徒潜修。"白景耀起身指了指外院的切磋擂台："走，让我先试试爱徒的根基打得如何。"

慕梨直觉他想找事，立即反对："乾空真人让祁啸提前潜修，只是为了让他收收玩心，并没有要他达到啥目标。"

白景耀蹙眉望向慕梨："你平日就是这么教导小天尊的？那他还能有啥决心毅力？他是我的徒弟，修炼上的事，请你不要擅自做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不是……"慕梨昂首正欲反驳，段恒蓦然起身劝架："白师兄，乾空真人的确如此嘱托，并非慕师妹擅自做主。祁啸还小，才修炼数月，远远谈不上根基。"

白景耀严肃道："师尊没有定下具体要求，也不代表要小天尊原地踏步，不然何必让他来尚武场接受我等教导？小天尊骨骼清奇天赋异禀，假如没被某些人拖累误导，照理说该比同龄修士的孩子强上数倍。"

他说"某些人"时，特意斜了慕梨一眼，显然早就做好了朝她头上扣锅的准备。

慕梨恨不得摘下锅朝他面上猛砸，但此刻又不能跳出来主动认领责任，只能假装不清楚他说的"某些人"是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白景耀没再纠缠，当即吩咐随从抱上小天尊，送去擂台，接受他的实力试探。

结果可想而知。

只会蹲马步，连心法一层都没入门的小天尊，在擂台上一脸茫然。

白景耀闪展腾挪，展开多重幻影，从四面八方朝小天尊发起出击。

小天尊一动不动，全然没有躲避的意思，也没有尝试朝他发出灵力攻击。

一轮试探很快结束，白景耀当即飞身下台，质问慕梨："这就是你教出的成果？"

"这关她啥事？"陆决陡然闪身上前，隔开二人，垂眸逼视矮他半头的白景耀，沉声挑衅："祁啸这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就是我教的，怎么？大师兄不满意？那往后可以天天来尚武场手把手地教徒弟，没干事的人，可没资格指责干事的人。"

"阿决！阿决！"谢寂川和段恒赶忙上前拉开小师弟。

陆决年纪小性子急，每次被白景耀一刺激，就容易正面交锋。

但他是辈分最小的首席弟子，得对师兄保持该有的礼节。

出了事，白景耀去尽常真人面前"梨花带雨"地一哭诉，陆决回府就得挨重罚。

段恒和谢寂川早就不忍心看小师弟再上套了，一左一右猛拉陆决胳膊，小声劝他别掺和，交给他俩就行了。

但这一次，陆决抖开了师兄们的手，依旧垂眸盯着白景耀。

陆决早就搬去风和观居住，洛晚凝展开了针对陆尽泽的结界，已经把奄奄一息的陆堂主挡在结界外好些天了，很显然，他没工夫管儿子。

如今的陆仙君行螃蟹一样横着走，就算此刻当场打趴大师兄，娘亲最多捏捏他的耳朵，抱怨一句"真淘气"。

还有谁管得了陆仙君！

白景耀丝毫不怂，抬眼盯着陆决，沉声威胁："我倒要去请教乾空师尊，是不是我忙于公务，就没有资格管教祁啸了。"

陆决微一皱眉。

对了，还有乾空真人管得了他。

见陆决没敢回嘴，白景耀哼笑一声，转头对众人宣布："从当天开始，慕梨就不要来尚武场干扰小天尊修炼了。"

此言一出，不等慕梨拒绝，天际忽然传来一声轰鸣！

刚被侍从抱下擂台的小天尊惊愕地扬起包子脸，看向白景耀："不！不不！不要你，本座要阿泥！"

白景耀神色冷酷："不行，慕梨在你身旁只会拖累你的修炼进度，这都若干个月了，心法一层都没练成，身为凌云峰的小天尊，怎能跟这小宗派来的女修，一起沉沦荒废。"

"不！不不！"小天尊快被气死了，啪嗒啪嗒跑到白景耀腿边，仰头"吼唔吼唔"地学小神龙吼声吓唬他！

白景耀义正辞严地低头规劝："为师都是为了你着想，潜修数月，毫无长进，但凡你能打出一丝灵力，我也不会赶她走。"

"嗯不！不赶阿泥！"小天尊听不得这话，气急之下抬起小肉手猛推白景耀膝盖！

白景耀没联想到这小小一团的小崽子力气大得惊人。

他没有躲，也没有用灵力定住身位，就这么硬生生吃了这小崽子一下猛推——

他双脚向后飞起，上身失去重心，往前倾倒，猝不及防"咚"地一声闷响，直接扑倒在地，朝着小天尊方向摔了个跪地磕头的姿势！

全场一片死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不久，就听见陆决憋不住哼出鼻子的笑声。

白景耀不徐不疾站起身，轻拍膝盖上的灰，冷冷道："慕师妹当真是把小天尊教出了她想要的样子，违背师命就罢了，竟然出手偷袭，看来我是管不得芳灼夫人教导出来的孩子了，只有请五位堂主来评判此事。"

"白师兄！"段恒连忙上前劝阻："如今边境战乱，此等小事，何必惊扰诸位师尊？"

"小天尊的事能算是小事？"白景耀抬手拨开段恒，迈步就要出门，并撂下狠话："等你的尽常师尊来告诉你，这是不是大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众人眼睁睁看着白景耀气势汹汹要去告状，这事很可能被这家伙添油加醋，污蔑慕梨。

"让虚花真人来告诉我们啥是大事。"陆决忽然冲白景耀笑着说："我们心法一层都还没入门的爱徒，竟然一掌把大师兄打得下跪求饶，眀判堂是怎样选拔的首席弟子？"

白景耀脚步一顿，缓缓转头望向小师弟，一字一顿："你、说、什、么？"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我说我挂念眀判堂战力不够。"陆决扬起下巴，勾起唇角："大师兄刚被那一掌伤得不轻吧？这眀判堂首席之位实在找不着人，我可以暂时兼任啊？让大家一起来看看——"

话音刚落，周围剑气陡然暴起！

白景耀瞳孔骤缩，闪眼间，远处的小师弟如同飞箭般弹射而来，自半空中横臂挥向他面门！

根本来不及躲闪喝止，白景耀慌忙凝聚灵力，挥手袭向陆决，企图抵挡部分剑气——

"呛"的一声金属碰撞般的脆响！

半空中炸亮青白色火光！

"啊！"陆决并没有发出那股骇人的剑气。

他故意引诱白景耀主动出击，再用剑气挡下袭击，顺势凌空后翻，"噗通"一声躺倒在地，抱住胳膊大吼："我的手！我的手！我想看看大师兄的伤势，大师兄忽然打我！"

众人被眼前让人迷惑的景象惊呆了。

唯独慕梨感应到了大反派的碰瓷套路，立即冲上前，跪在陆决身旁哭喊："陆师兄！陆师兄你怎样样了？你的手很疼吗？！"

陆决："没感觉了！"

白景耀慌忙上前："等等……我……你你刚才……"

慕梨哭吼："天啊！！！陆师兄持剑的手，难道就这么平白无故被白师兄给废了吗！！！！"

陆决："不能持剑，我活着还有啥意义？"

"陆师兄！你不要想不开！"慕梨捂着胸前痛不欲生："我这就去告诉五位堂主！堂主一定会为你做主的！"